」
我媽平等地把在座每個人都罵了個狗淋頭，然后拉著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手里攥著車鑰匙，沒管我爸上沒上車，開著車載著我媽揚長而去。
只是我的駕照是高三暑假考的，迄今已經兩年，我兩年沒車，最后不幸地，后視鏡撞樹了。
我停了車，和我媽對視一眼，忽然毫無征兆地開始大笑。
最后，靠在我的頸間，潤漾在其間，滲進了我心底。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媽媽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記在心里。
原來一個人獨自扛著這些惡意，走了這麼久。
哪怕外表再強勢堅，是否也會在夜里枕著哭泣。
「媽媽，」我輕聲問，「你開心點了嗎？」
8
經此一遭，我外婆一家安分了很多，雖然本難改就是了。
我爸好像也被罵醒了一樣，知道自己之前有多廢，于是現在在面對我和我媽時，總是有些小討好。
同時，我媽好像 get 到了發瘋的樂趣。
說經常看到有大學生這麼發瘋，覺得很有趣，自己發瘋后，發現確實很有趣。
還有利于神穩定，現在開心多了。
我也很高興。
這麼多負能量憋在心里，人早晚會憋出病。以前我也經常問哪里不開心，總是搖搖頭，什麼也不說。
估計是互換后，整天跟青春大學生混在一起暗地爬行，的心態也年輕化了許多。
只是我就沒那麼幸運了，接到電話，因為不太擅長說方言，說得磕磕。
磕磕的同時，還得假裝我是我媽。
聽說了「我」把外婆一家子罵了一頓，在那邊大笑，夸「我」：「甜甜脾氣最近怎麼這麼暴躁了？雖然不太禮貌，但是沒說錯，他們做的事沒一件好的。」
「讓好好讀書，以后揚眉吐氣，讓他們眼紅。」
我應了幾聲，掛了電話，吐出一口濁氣。
在放空幾秒后，掏出習題開始做。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那天切理解了媽媽后，我時常會有犯困的現象。
但再犯困，我也得把今天該寫的習題做了。
媽媽的手起來很糙，幾條丑陋的疤痕，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悄然霸占了媽媽的手背。
握著筆，我剛想寫下答案，卻又是一陣眩暈。
我無知覺地墜了黑暗。
只是在黑暗里索著，眼前便出現了亮。
再往前走，過朦朧的，我看見頭戴著生日帽的媽媽，看見有一個「我」在側拍著手唱生日歌。
倏然，立足在黑暗里的我，聽到了我媽媽的生日愿：
「希家里人平安。」
「希甜甜能好好讀書，幸福生活。」
「希甜甜能多理解我一點。」
「希我也能暢快肆意地活一把，做自己想做的事。」
&…&…
再醒來時，我睜眼就看見我媽躺在我側。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互換到底是怎麼回事，但起碼順利換回來了是好事。
換回后，我照常上課，只是可惜，要是早換回來一天，我就能參加英語演講比賽了。
我拿著書走進教室，陡然生出一悵然。
媽的，又要開始上早八了，究竟是誰排的課表？
一周五天，天天早八！
忍不了了！一拳把地球打！
沒走幾步，就看見占了座的室友沖我招手，我飛速向奔去。
好久沒見了，真是有點想念。
「誒誒，你昨天英語演講比賽得了三等獎你知道嗎？」
我愣住了。
「什麼三等獎？」
「英語演講比賽啊？你不是準備了很久嗎，三等獎耶！」
「而且你以前不是上臺很拘謹的嗎，我跟你說，昨天你真的氣場超強的！我還拍了視頻，不過只有一點片段。」
我呆呆地接過的手機，腦海里一閃而過，我期間撞到過幾次媽媽在練英語口語的片段。
點開視頻，視頻里的人是我沒錯，在稿演講也沒錯，講的也是我之前準備的稿子。
自信的姿態，張揚的笑臉，完弧度的大波浪，甚至還能和評委互。
我有點迷茫，覺滿腦子宇宙星空大海。
下一刻，之前眩暈時的夢倏然像一幅畫卷在我腦海里緩緩展開。
我猛然清醒，拎起書就往外沖，走了也不忘跟室友說，待會兒把二維碼拍一下給我簽到。
外面的還算和，摻雜著清晨的涼意，我逆著人群奔跑，只想跑回家，蹭著媽媽，對說：
「媽媽，你真的真的，很棒。」
-完-
李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