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所有大夫都沒轍,除了指老天之外,還能指誰?

&“好奇怪喔,每天都比前一日多熬兩桶粥過來了說,為什麼總是不夠呢?&”蒙蒙困地喃喃道。

近黃昏時,這天的施粥又提早結束了,不是時間到了,而是沒粥、沒饅頭了。

&“也許是聽說咱們這兒在施粥,所以難民們全跑到這里來了。&”看那烏一整片人頭就猜想得到了。

&“原來如此,那我明天最好再多熬幾桶粥過來。&”不然一定會有人分不到。

&“還有饅頭。&”雪雪趕追加。

&“對,對,饅頭比粥更早沒呢!&”燦燦連聲附和。

&“我看我們又會忙上一整天,連歇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了!&”杜菁無奈地咕噥,匆見蒙蒙拿出兩顆先前收起來的饅頭。&“你干嘛?了回家不就有得吃了。&”

&“不是我要吃的啦!&”蒙蒙嗔道,&“是給那個人留的啦!&”出下往道觀那邊努過去。&“今兒一早來我就注意到他了,但他一直沒過來分粥、分饅頭,我想是他不過來吧,看他瘦那樣,一定很,我才想說留兩個饅頭給他嘛!&”

那個人?

哪個人?

起先杜菁本不知道蒙蒙在說誰,眼看去道觀前全都是人,一個下努過去就是好幾十顆人頭,誰曉得在努誰?

不過再仔細一瞧,杜菁立刻注意到一個原先背對著們,現在才轉過來面對們的家伙,一位年輕書生,文質彬彬的,那長衫卻好像幾十片破補丁拼湊出來的五彩大拼盤,看得人眼花,連一雙鞋也是補了又補,補了再補,再補下去搞不好反而補出一個大來了。

看那副寒酸樣,不必懷疑,九九是屢考不中的落魄秀才,沒臉回鄉見江東父老,只好到流浪混日子,有一頓沒一頓的過,難怪瘦那副德行,干干扁扁的活像竹竿似的,雙頰凹陷,顴骨高高聳起,全上下的加起來不會超過十兩,再稍微瘦一點就可以做紙鳶的骨架飛上天去了。

幸好他寒酸歸寒酸,但很干凈,不然一定會被人當作乞丐。

&“人那麼多,你怎會特別注意到他?&”這話顯然是明知故問,因為他一轉過就馬上注意到他,而且不知怎地,的視線一定在他上就拉不開了。

對喔,人多得像螞蟻窩,怎會特別注意到他呢?

蒙蒙困地歪著腦袋想半天,&“我也不知道耶!&”再盯著那個年輕書生上下仔細打量,也想找出原因來。&“也許&…&…也許是他明明長得很好看,那張臉卻都沒什麼表,戴了面似的,好可惜&…&…&”

&“沒什麼表?&”杜菁喃喃道。&“不,他有表,一種。&”

&“哪一種?&”

&“&‘你們大家最好離我遠一點!&’的那一種。&”

兩聲噗哧,雪雪和燦燦一起掩住,低下頭去悶聲笑。

&“所以說啊,他應該不是不過來,而是不愿意過來吧!&”

&“為什麼不愿意?&”蒙蒙更疑了。&“他不嗎?&”

&“哪里會不,不過嘛&…&…&”杜菁嘲諷地哼了兩聲。&“讀書人什麼都沒有,無意義的自尊最多,不值半文的骨氣筐,隨便抖一抖就掉滿地,像他那種窮酸啊,為表清高,寧可死也不向人乞食的!&”

&“死?!&”蒙蒙失聲驚呼,旋即拔跑過去。&“那怎麼行!&”那年輕書生看上去的確好像就快死了!

賑濟施粥就是為了救人命,怎能眼睜睜看著人家死!

到達那年輕書生前面時,那年輕書生恰好就地倚著道觀墻盤膝坐下&—&—如同其他難民一樣,三不管把饅頭塞進他懷里。

&“不管如何,活著才有希,先填飽肚子再來談骨氣也還不遲呀!&”

為免他真像杜菁說的一樣,為堅持那無意義的骨氣而把饅頭還給一說完回頭就跑,用最快的速度爬上馬車,吩咐下人啟程回家,不一會兒,馬車就消失在道路盡頭了。

這麼一來,他就還不了了吧?

可惜,雖然跑得夠快了,那年輕書生卻只不過低頭看了一下那兩顆綿綿的饅頭,旋即一左一右各一顆丟給兩旁的人,再從自己的包袱里取出油紙包,拿起一顆跟石頭一樣干邦邦的饅頭掰兩半,一半收回去,另一半慢條斯理地啃了起來。

當天黑下來時,他的饅頭也啃完了,于是他閉上眼,睡了。

要是他的家人知道他小氣到連找家又破又爛的小客棧打尖都舍不得,寧愿和難民在一起養蚊子,不知道會有何反應?

一腳把他踢進豬圈里?

翌日,蒙蒙三姊妹和杜菁照樣一大早就到玄妙觀前施粥,可是一切才剛準備好,杓子都還沒拿起來,蒙蒙就注意到那個還沒死就已經很有&“人干&”架式的年輕書生拎起包袱好像要離開了,連忙抓了幾顆饅頭飛奔過去。

&“等等,你要走了嗎?&”三不管把饅頭塞給他。&“喏,這個帶著吧!&”

誰知那年輕書生竟然連看也不看一眼,隨手又把饅頭扔還給,蒙蒙不由錯愕的呆了一呆。

&“你&…&…不要嗎?可是&…&…可是你不是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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