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舟沒有回答,&“下一個。&”兀自招呼下一位患者。
下一位是個中年人抱著一個不滿十歲的男孩。
&“我兒子,他三年前大病一場后就不能走路了,連站著都沒辦法,所有大夫都說他這雙腳已經廢了,無藥可救,可是&…&…可是&…&…&”中年人紅著眼眶,了一下鼻子。&“我就這麼個兒子&…&…&”
君蘭舟默然搭上男孩的腕脈片刻,再收回手從男孩的大一寸寸索下去直到腳掌又索回去,然后停在膝蓋上方一晌。
&“針!&”
&“是,相公。&”
蒙蒙馬上把置放金針的盒子到君蘭舟面前,然后,君蘭舟以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男孩大部位上四、五十支金針,再用雙掌包住男孩的,從膝蓋開始,以慢得可以讓睡個午覺的速度往下移,直到腳掌,接著再換另一條,之后,他拔掉金針,雙手扶著男孩讓他站在地上&…&…
&“走!&”
他用力一推,男孩頓時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了幾步,然后站定,低頭以無法相信的眼睛瞪住自己的腳,好像不認得那是誰的腳。
&“孩子,你能走了!&”中年人哭著抱住男孩。&“天哪,你真的能走了!&”
君蘭舟逕自在藥方柬上振筆疾書。&“這張藥方子每天泡兩個時辰,第一天走十步,每天增加十步,一步不行,多一步也不行,直到他不再覺得腳麻為止。&”
&“是!是!&”中年人接過藥方子,涕泗縱橫的跪在地上磕了個響頭。&“謝謝大夫,謝謝大夫!&”
&“我不是大夫。&”君蘭舟冷冷地道。&“下一個!&”
蒙蒙著那個中年人抱著男孩離去,兩個人都在哭,狂喜的哭。
&“相公。&”
&“嗯?&”
&“你真的好厲害呢,我做你徒弟好不好?&”
&“&…&…&”
當君蘭舟的義診滿一個月的時候,義診桌前還排著本不知道到底有多長的隊伍,然后蒙蒙宣布義診結束,那隊伍里頓時響起此起彼落的嚎啕大哭聲,哭得蒙蒙的眼眶也紅了,但也沒轍,君蘭舟早已頭也不回的走人了。
有機會,一定要設法再請他開一次義診!
由于離約定時間尚有半個多月,他們便以游山玩水的方式朝華山方向前進,在這途中,他們又上另一批盜匪,那些齷齪的盜匪要的不是財,而是打算捉蒙蒙去做他們的押寨夫人,當然,他們的后果并不怎麼滿。
&“那&…&…那又是什麼?&”
&“鬼在笑。&”
蒙蒙哭笑不得地瞟一下君蘭舟,再向山谷中那一群約有四、五百人的盜匪,每個人都在哀嚎,一邊把自己的臉抓令人不寒而栗的鬼模鬼樣,連白慘慘的骨頭都出來了。
那不是笑好不好!
&“我們走吧!&”實在看不下去了。
&“嗯。&”君蘭舟領著回到馬車上,繼續行程。
婚后頭一次回南,蒙蒙最憾的是沒能見到杜菁,因為杜菁兄妹回華山派去了,因此希這回來華山時,能夠順便到華山派探杜菁,也好讓杜菁知道過得很好。
知道,杜菁是真的很關心的。
&“相公,我們會不會路過華山派呢?&”
&“&…&…會。&”
&“那我們可不可以上華山派看菁姊呢?&”
&“你會看到的。&”
當君蘭舟這麼回答蒙蒙的時候,蒙蒙還以為他的意思是可以順道上華山派一趟,怎麼也沒想到九月九日這天,他的華山之約就是在華山派。
&“相公,這里是哪里?&”蒙蒙好奇的東張西。
&“華山派。&”
蒙蒙怔了一下。&“華山派?可是,相公,你的華山之約不就是今天嗎?不用今天特地來看菁姊啦,不然你的約定時間會來不及喔!&”
&“我的華山之約就在華山派。&”君蘭舟淡淡道。
蒙蒙更詫異的呆了呆。&“你的華山之約就在華山派?跟誰約?&”
&“華山派掌門人。&”
&“找他做什麼?&”
&“殺他。&”
蒙蒙了口氣,足足僵了一刻鐘。
&“為&…&…為什麼要殺他?他是壞人嗎?&”
著前方道路,君蘭舟輕輕開口。&“四十多年前,我爹一家人被仇家追殺,但仇家勢力太龐大,我爹的家人一個個被殺死,最后只剩下他和他弟弟兩人。由于我祖父和當年的華山派掌門人是好友,雖然為了不想連累他而一直沒有去找他,但最后,我爹還是不得不帶著弟弟去投靠他&…&…&”
&“他不肯收留?&”但那也是跟前任掌門人的恩怨啊!
&“不,他收留了,兩個月后,當年和我叔叔同樣年歲的現任掌門人,他跟我叔叔吵架,因為不甘心,竟然出賣了我爹和我叔叔,于是,我叔叔被殺死,我爹被人救了,二十年后,我爹上華山派來為他弟弟報仇,現任掌門人竟然厚著臉皮要我爹先還報上任掌門人收留之恩,再來找他報仇,于是我爹和他訂下二十年之約,這二十年是回報當年掌門人的恩,二十年后,這筆恩就算了了。&”
&“所以你要代替公公來找他報仇了!&”蒙蒙喃喃道。
&“他該死!&”
&“的確,他害死了你叔叔,可是&…&…&”蒙蒙心驚膽戰地吞了一下口水,因為君蘭舟的表很可怕。&“冤冤相報何時了,事都過去那麼久了,忘了吧!&”
君蘭舟緩緩側過眼來盯住。&“被殺死的人換了是你大哥,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