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膽敢對不敬的「表妹夫」,「有娘在,他才不敢!」信心十足地大喊,很有把握「自己人」絕不敢傷害,只能乖乖任由教訓。
他本不把放在眼里,有在有個屁用!
「他當然敢!」宮如真的生氣了,現在才驚覺自己是不是太縱容孩子,縱容得他們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有在就可以為所為了。「他姓獨孤,我們姓陸,我又能拿他怎樣?」
「娘是他的長輩,他不能不聽娘的!」
他要真會聽的,就不敢拿那把扇子比在「自己人」上了!
「我不是他的長輩,是雪菱的長輩,我管不到他頭上去,你懂不懂啊?」
「舅舅總是他的長輩吧?他得聽舅舅的,舅舅得聽娘的,說到頭來,他還是得聽娘的!」總之,高興怎樣就怎樣,所有人都得聽的!
「你&…&…」宮如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敲醒陸佩儀的腦袋了。
宮雪菱見勢不對,忙回湯匙,故意用力吸吸鼻子。「笑哥,臭臭的ㄋㄟ,芙兒是不是嗯嗯了?」
獨孤笑愚一驚,趕收回扇子,雙手將兒舉高送回老婆懷里。「還給你!」
宮雪菱又好氣又好笑的橫他一眼,「只有這種時候你才肯把兒還給我!」再悄悄向其他人使個「請快快滾蛋」的眼。
于是,閑雜人等馬上走得半個也不見,陸佩儀也被宮如和陸佩琴拖走了。
只剩下宮孟賢,「婿,我想能不能&…&…」他也想說服獨孤笑愚是否能稍微加快點行進速度,免得宮如又跟他埋怨。
「岳父,」但獨孤笑愚并不打算被他說服,連說服的機會都不想給他。「你手下那些鏢頭趟子手雖說是拿你薪餉為你辦事,但他們是為了生活拼老命,你可曾問過他們是否愿意為姑姑他們一家四口拚掉老命?如果他們不愿意,偏又為這種事失去生命,請問岳父如何向他們的家人代?」
宮孟賢啞口無言。
「此外,」獨孤笑愚又說:「倘若大舅子、二舅子為這種毫無意義的事葬送命,斷了宮家的嗣,請問岳父又如何向你父母在天之靈,甚至宮家祖先代?」
一語驚醒夢中人,宮孟賢頓時慚愧得汗流浹背。
「在我看來,表哥和表姊已是無藥可救,眼下我也只是看在雪菱的面子上,想盡點人事設法糾正他們的個,岳父卻還想繼續縱容他們,」獨孤笑愚毫不留的指控。「請問岳父這麼做跟寵壞他們的姑姑又有什麼兩樣呢?」
「我明白了,」宮孟賢冷汗涔涔的喃喃道:「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
著宮孟賢匆匆離去的背影,獨孤笑愚的笑容始終不減,而后,他轉注宮雪菱,正在幫兒換尿布,彷佛本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老婆。」
「干嘛?」
「你不生氣?」
「生氣什麼?」
「我對岳父的指責。」
「謝謝你。」
「嗯?」
「你把我想講卻不能講的話全都講出來了。」
獨孤笑愚靜了一會兒,然后悄悄來到宮雪菱后,環臂圈住腰際。
「你真是個好人!」
現在,他總算能夠了解老爹為何會那樣寵妻子、呵護妻子,凡事都為妻子著想了。
因為值得。
由于獨孤笑愚一番話,宮孟賢不但打發手下的鏢頭趟子手回鏢局,也想打發宮仲卿兄弟倆回去,但宮仲卿兄弟倆打死都不肯離開宮孟賢,他只好讓他們留下來。
十月初,宮孟賢一行人終于到達大理城,此時離限期己不到十天。
陸學季的臉是青綠的:因為害怕超過限期之后將會面臨的慘況;陸佩儀的臉是褚紅的:因為刁蠻的憤怒無法發泄;宮如的臉是烏黑的:因為焦急,還得分心防范陸佩儀向獨孤笑愚做愚蠢的挑釁。
而獨孤笑愚卻還好整以暇的說要在大理住兩天,因為他的寶貝兒累了。
「但期限快到了呀!」宮如急道。
「你急?」獨孤笑愚若無其事的把萬年冰玉盒的包袱遞出去。「那你自己進毒龍谷去找蛇芝蘭好了!」
「你!」宮如氣得鼻孔生煙又拿他無可奈何,驀而轉向宮孟賢。「大哥!」
「什麼事?」宮孟賢卻也像沒事人般。
「看看你的婿呀!」
「他怎麼了?」
「期限快到了,他不但不加趕路,還說要逗留在這里住上兩天,存心要讓大哥你的外甥、外甥罪,」宮如憤慨的指控。「你怎麼都不管?」
「我不想管,因為&…&…」宮孟賢深深注視著宮如。「他們是該點罪了。」
宮如呆住了。「大哥?」
宮孟賢搖頭嘆息,「他們被你寵壞了,再不乘機糾正,他們這一輩子就真的完了!」語畢,他便逕自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不,大哥,」宮如急忙追上去。「他們已經知道錯了,真的啊&…&…」
靜靜地目送宮如追進宮孟賢的房里去,獨孤笑愚和宮雪菱相對一眼,也回房去了。
「笑哥。」
「嗯?」
「你不覺得奇怪嗎?」宮雪菱靠在床頭哄兒睡覺,一邊問坐在桌旁喝茶的獨孤笑愚。「爹都鏢頭他們回無錫去了,但海公子、夏侯嵐和崔景兄妹為什麼還不肯回去,爹也有他們回去呀!」
獨孤笑愚淡淡一哂。「崔景是&…&…」
「崔景是為了表姊,崔蘭是為了大哥,這我知道,其他兩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