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朵隨口問。
「也很恨你呀!」
「恨我很正常,但你不是表妹嗎?」
「那又如何,」宮雪菱聳聳肩。「只要不肯順從,就算我是老娘,照恨不誤!」
「所以你才不愿幫說話,讓輕松一點嗎?」
「想害死我,我才會被捉到這里來做奴隸,我干嘛要幫說話?」
「想害死你?」娜朵吃了一驚。「好狠!難怪你不愿幫,換了是我,我會殺了!」
「不,殺了太便宜了,就讓繼續在這里苦,讓明白想要害人,自己也會得到報應!」換句話說,當要離開這里的時候,也不會招呼表姊一塊兒逃走,可沒有那麼多條命讓表姊害來害去。
「也是,到現在還是那麼傲慢不馴,恐怕一有機會,還是會害你!」
「我也這麼想。」宮雪菱瞥一眼,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對了,這里離涼州多遠呢?」
「可遠了,騎馬也要七、八天以上吧!」
那麼遠?!
宮雪菱咽了口唾沫,有點無助地眺向遠方。那麼遙遠的逃亡路程,該如何勘查路線?
啊,對了,用問的!
逃亡路程太遙遠,不能親自去勘查,宮雪菱只好用問的,再張地圖來畫上路線,到時候按照地圖走就對了。
當然,問的方式要很有技巧,而且要這個人問一點、那個人問一點,免得還沒問個所以然出來就被人家知道打算落跑了。另外,還得準備糧食,準備孩子的尿布,最好能到一匹馬,不然還沒逃回中原,可能就先累死了!
自然,這種方式得花上許多時間,等終于準備妥當時又過了三個月,部落再度忙碌起來了,這時候表演千里大逃亡最合適。
不料,還沒開始逃,人家就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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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至八月是大漠草原上最亮麗的季節,荒涼禿的遼闊原野重披上嶄新的碧綠,天空高遠湛藍,和風習習,新生的牛犢、馬駒、羊羔群歡跳,潔白的如泉水噴涌,在這牲畜膘滿的季節里,正是草原民族聚集到「敖包」周圍,以祭祀的方式來謝大自然哺育之恩的時候。
娜朵的部落也不例外,一早族民們就換上漂亮的新裝,笑逐開的騎著駿馬,趕著駱駝去大草原參加奈亦日大會(那達慕)。
這是一年當中他們最興的日子,因為祭敖包之后還會舉行技藝比賽,而奈亦日大會幾乎等于一座臨時城市,是競技的盛會,也是資流的集散地,牧民會在大會上賣出一年的收獲,再買來一年所需的品,高高興興的玩,順便達易。
「很多漢人商隊也會來,那個賣掉你的商隊應該也會再來。」娜朵說。
經娜朵一提醒,宮雪菱才想起去年就是在奈亦日大會上被賣掉的。
沒想到已經一整年過去了,時間過得可真快,那個莊稼人丈夫多半已經再娶了另一個老婆,好給他生下「代代單傳」的兒子,要是回去的話,不曉得他會把這個「亡妻」擺在哪里呢?
靈桌上?
「真希他們被搶!」可惡,都是他們害的,明明是漢人,竟然捉漢人賣給蒙古人,太差勁了,那種人沒有報應也實在太沒天理了!
「那是很有可能的,畢竟在草原上,搶劫掠奪是家常便飯。」
「起碼你們不會搶劫自己蒙古人吧?」
「誰說的,敵對的部落,我們照搶不誤,瓦刺部落就常常來搶我們,難道你們漢人就不會搶劫漢人嗎?」
哪里不會,到都是!
「還有多久才會到大草原?」宮雪菱問,輕輕開兒子拉住辮子不放的手。
「半天時間吧!」娜朵漫不經心的回答,目瞥向一旁。
「半天時間啊&…&…」宮雪菱也心不在焉的重復道,眸子也朝同一個方向瞄去。
「阿雪。」
「干嘛?」
「你表姊又在瞪你了。」
一無際的闊天碧地綠油油,隊伍從北到南綿延著草原之路,興地朝大草原敖包前進,宮雪菱與娜朵前各抱著一個小娃娃坐在勒勒車里,后頭跟著五個步行的奴隸,穿著單調丑陋的夾袍,蓬頭垢面,因為們沒有時間整理自己。
其中一個腦袋深垂,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神卻不時溜進勒勒車凌遲們。
「不,是你。」
「明明是你!」
「我看是你。」
「我說是你!」
「是我們,可以了吧?」
「你說會不會在我們的食里下毒?」
「&…&…」要下毒也得有毒可以下吧?
不過,畢竟是自己的表姊,眼看從小生慣養的陸佩儀淪為萬能奴隸,每天從早到晚被個不停,雖然在宮雪菱看來那些工作并不算太辛苦,但對于養尊優的千金大小姐來講,自己洗把臉都很辛苦,何況是做苦工,那簡直是要的命!
說實話,還真有點同陸佩儀。
可是,還是不會讓陸佩儀和一起逃走,但至可以跟娜朵說幾句好話,讓陸佩儀過得輕松一點,不過得先跟陸佩儀談談。
「表姊,你還是那麼惱我,恨不得我死嗎?」
趁中午隊伍停下來準備食,娜朵照例去陪伴的夫婿用餐時,宮雪菱找上陸佩儀,想和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