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瓶子就要砸上手臂,阮芷音避無可避,只能選擇護住旁邊的玻璃罐。
然而,預料中的痛沒有出現。
沉重的瓶子亦沒有改變方向,徑直砸到了突然出現的手掌&—&—
又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轉過頭,程越霖正抿看著,清淡的眸底沉得發黑。
阮芷音眉心蹙起,回神后連忙問到:&“你手沒事吧。&”
程越霖輕握下拳,搖頭道:&“沒事。&”
阮芷音松了口氣,又去看廚房地板上的一片狼藉。
玻璃瓶原本裝著劉叔寄來的紅棗板栗,此時卻已經碎得七零八落。
程越霖瞥見著碎片的視線,按住的手腕:&“我來。&”
男人先將那些碎玻璃清理干凈,又跟一起把紅棗板栗裝進干凈的紙箱。
打掃完戰場,他瞧了眼煤氣灶上的陶鍋,淡淡道:&“都這麼晚了,怎麼還在廚房熬東西?&”
發現回來后,程越霖沒多久就下了樓。可卻一直待在廚房里忙活,都沒走出去過。
中途他路過廚房好幾次,愣神站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見程越霖的話,阮芷音這才想起鍋里的東西,趕取了兩個個頭不大的玻璃罐,把熬好的檸檬梨漿裝進去。
&“熬得是檸檬梨漿,潤嗓的。你每次喝完酒嗓子就啞,可以帶去公司一罐。&”
程越霖深深看一眼,結微,輕輕挲了幾下指腹。
角悄然勾起,他頓了好久,才輕描淡寫地道了句:&“嗯,謝謝。&”
阮芷音攪拌著梨漿的手略頓,垂下眼簾,繼而搖了搖頭:&“其實你也&…&…不用跟我說謝謝。&”
他都不讓自己說謝謝,現在聽他道謝,好像也奇怪的。
程越霖接過遞來的玻璃罐,挑了下眉,散漫輕笑:&“嗯,知道了。&”
總算是,開了點竅了。
&—&—
半小時后,客廳的燈滅了,兩人各自回到臥室。主臥和次臥中間,隔著一堵不算太厚的墻。
阮芷音洗漱完,從浴室出來。
躺到床上后,掏出手機,點開了程越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非常簡單,永遠只有生活中瑣碎的照片,沒有任何配文。
最新的兩張照片,是今天早上的荷包蛋,和買的那件大的包裝。
雖然知道程越霖不過是在簡單的記錄生活,但翻看著朋友圈的這些照片,似乎每一張都有的參與。
哪怕只是同住下的巧合,阮芷音也莫名生出一種的喜悅。
想到葉妍初的話,花了幾分鐘的功夫,給程越霖每條朋友圈都點了贊。
做完這一切后,阮芷音又點開和他的對話框,編輯了兩條消息發送&—&—
[睡覺時小心些,別到手。]
[晚安。]
回顧和程越霖的微信對話,除了最開始給他發過去的幾條表包,剩下的都是他接下班時發過來的&‘到了&’&‘下樓&’。
冷冰冰的,沒有半點旖旎。
葉妍初最近買了幾本寶典,說開始的關鍵,是制造曖昧的氛圍。
而每天道&‘早安&’和&‘晚安&’,則是制造曖昧的必備伎倆。
發完了消息,阮芷音正準備關掉手機睡覺,卻看見對話框上方突然顯示出[對方正在輸]。
抱著手機足足等了十分鐘,才收到程越霖簡短的消息。
[嗯,晚安。]
只比的&‘晚安&’多了一個字。
阮芷音點了下對話框,思索了好久,還是把程越霖這條消息當了禮貌的回復,遂放下手機,沉沉睡去。
而一墻之隔的另一邊。
程越霖危襟正坐在床邊,蹙眉凝著屏幕上的[對方正在輸]&—&—
久久無言。
躺上床時,瞧見右手背部的淤紅,靜靜抿了下,又換了只手握著手機,把紅腫的手臂搭在了旁邊的枕頭上。
一夜無眠。
&—&—
翌日,阮芷音洗漱完走出房間,迎面便撞上了剛從隔壁出來的程越霖。
與以往西裝革履的整潔形象相比,男人今天有些不太一樣。
西裝外套搭在結實的臂彎,領帶凌垂于前,白凈的襯解了兩顆扣,領口微敞著,約出凈白的鎖骨。
介于斯文和氣之間,似有似無地著人移不開視線。
瞥見后,程越霖揚了下眉,姿態閑散地靠在門邊,漫不經心道了句:&“手沒勁,會系領帶麼?&”
阮芷音的視線落在他紅腫的手背上,線抿起,繼而搖了搖頭:&“不太會。&”
男人微哂:&“唔,我教你。&”
對阮芷音來說,系領帶倒是不難學。但程越霖說的教,其實也沒有什麼用。
兩人磨磨蹭蹭到最后,阮芷音還是跟著網上的視頻,才系好了領帶。
將領帶推上去的一刻,程越霖微微低了下頭,霎時間,兩人靠得很近。
阮芷音下意識抬眸,撞進了男人那雙深邃黑沉的眼眸。
直的眉峰愈顯立,鼻高薄,距離將他俊的五勾勒得格外清晰。
據說,男之間最初的試探,來自眼神的對視。
阮芷音背靠在門邊,男人近在咫尺,俯凝著。
在這個靜謐而長久的對視中,不由自主地屏息,指尖微微蜷,仿佛連周遭的空氣都靜止了。
片晌,阮芷音聽到了程越霖那吊兒郎當的腔調:&“怎麼,阮嚶嚶,我就這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