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一劃。
&“死便死了?&”一字一頓地重復。
&“這是你任的代價。&”他溫地將的碎發撥到了耳后,&“下次沖行事之前,多斟酌,三思后行。&”
寧青青張開了口,怔怔地著他。
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就像斷了的浮萍,晃晃悠悠。
他涼薄地勾了勾,長眸微闔,淡聲笑道:&“不,不對。不會再給你跑的機會。&”
的瓣失控地抖起來:&“你故意的對不對?你縱容章天寶奪了青城山,就是要讓我無家可歸,是不是?&”
戰栗蔓延到周,心灰意冷,陡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再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什麼都沒有了。
&“不是。&”謝無妄面沉如水,&“扶持淮山拿下江都,為的是掣肘昆侖。&”
若是從前,他是不會與說這些事的。
江都再往北,便是昆侖地界。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淮山將勢力擴展到昆侖眼皮子下,兩方大勢力自是要有一番明爭暗斗。
&“哦,為了大計啊。&”有些失神地著他,&“人命可以罔顧&…&…&”
真心也可以隨便踐踏。
&“夫人。&”他淡聲道,&“你對章天寶有偏見,思緒狹隘了。斷簪我已著人在查,不過你不必抱有期待,煌云宗宗主走火魔殺👤是事實,與章天寶無關。&”
&“好。&”寧青青點頭,不再與他爭辯,只問,&“你替師父重塑劍骨時,為的就是挾恩圖報,拿走青城山?&”
謝無妄并不否認:&“是。&”
輕輕點點頭。這一刻,心中竟沒有毫失,只是覺得&‘原來如此&’、&‘這就對了&’。
視線緩緩一轉,落到那只空空的玉盆上。
它是他送的唯一一件禮,因著它,每月圓之夜他都必定會回來,這麼多年,已將太多溫和羈絆牽系在了這朵蘑菇上面。
它死了。
&“為什麼養死它,是為了懲罰我嗎?給我個教訓讓我記憶深刻?&”心頭空了一個大,著刺骨寒風。
謝無妄看著,目幽暗莫測:&“不是。&”
&“那好好的蘑菇怎麼會死?&”愣怔片刻,忽然醍醐灌頂,&“那個人害死了它,對嗎?&”
因為他帶回來的人弄死了的蘑菇,所以他心虛了,覺著對不住,這才把人送走?
他微垂長眸,語氣再淡了些:&“我說過,這是你任的代價,與旁人無關。&”
寧青青看著這張令魂牽夢縈的臉,忽然覺無比陌生。
從前,相信他人品貴重。
可是他偏袒章天寶,同樣偏袒那個章天寶送來的子。
這樣的謝無妄,讓到陌生。
低低諷笑,輕聲道:&“我想看看它。&”
謝無妄起,華袍沉沉墜地,一步步走到窗下取來蘑菇,遞到的手上。
寧青青凝視著那灘灰黑的余燼,口傳來陣陣灼痛,好像自己的心臟被人放在烈日下暴曬,它發出凄厲卻無聲的尖嘯,但沒有人救它,它在絕之中一點點枯萎,最終死去。
&“看著像是曬死的。&”平靜地開口,&“不過我證據不足,就像字、斷簪,你可以不認。只是,這個院子旁人進不來,這些日子,只住著你和。&”
輕輕打了個寒。
是他的道啊,為什麼要平心靜氣地訴說他與別的人獨的事,并且毫無追責之意。
心臟空得更厲害了,風灌進去,由而外將變一干枯的空殼子。
微微含起,緩解那沒著沒落的痛楚,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他。
謝無妄的目毫不認同,但他沒有說話。
今日,他對似乎多了幾分耐心。
&“若我不走,它便不會死。我會看著它。&”苦地笑了笑。
&“不錯。&”謝無妄涼聲道,&“不走,便不會死。&”
他手上的臉,溫存得令人頭皮發麻:&“下次還敢麼?&”
了:&“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了。沒有了。&”
蘑菇已是最后的牽絆。
的眼睛非常好看,眼尾微微下垂一些,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這一刻,孩子般的眼眸中,浮起了回返照一樣的哀芒。
笑了笑,看了看手中死去的蘑菇,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隨手送了這麼一朵蘑菇。答應養蘑菇,他便風雨無阻地養了三百年,說他在意這朵蘑菇嗎?真不至于。不過是無傷大雅的小事,信手為之,哄著開心罷了。
也一樣。他隨意將娶回來,放在這里好生養著,是他的所有,說他在意嗎?他也許有那麼一點在意,但,也就這樣了。
和蘑菇有什麼區別嗎?有,蘑菇沒心沒肺,不會癡心妄想。他希變一朵安分守己的蘑菇。
然而這麼乖的蘑菇,還是死了。
煌云宗的人命、蘑菇的菇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又能好到哪里去?
&“在你心中,我不過是個件。&”隨口喃喃。
謝無妄蹙眉,臉蛋的作微微一滯:&“浮屠子對你說了什麼?&”
&—&—用玉梨木養了三百年的小東西,都腌味了,棄掉可惜,沒什麼不深。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昨日說過的話。
寧青青聽他提起浮屠子,不自嘲地勾了勾。浮屠子是個好說客,黃連里面挑著糖來勸,可惜謝無妄實在是連表面功夫都不愿做,當頭一棒又一棒,打得頭暈目眩、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