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取出傳音鏡,急急送出消息。
接到消息,守在谷外的浮屠子把一對綠豆眼瞪了斗眼,著胖手,目沉沉地發了會兒愣, 然后緩聲下令:&“不得輕舉妄,萬不可驚連雪。&”
藥師蓮華境并非危機、戰斗型的境,寧青青在境中要面對的只有音氏父子。
天下丹藥有九出自藥王谷,天圣宮自然時刻留意著谷主音之溯。就經年報來看,此人癡于醫道,至至,是個明辨是非之人,絕不會包庇音朝作惡。
連雪卻是一個溺孩子的慈母,這一生只圍著丈夫與兒子轉,與音之溯僅有過幾次齟齬,都是因為音朝時犯了小錯,縱容包庇,攔著不讓音之溯懲罰兒子而發生口角。
所以,查音朝、拿音朝,最大的阻力當是連雪,若是驚了,恐怕會做出極不理智的事來。萬一為了保音朝,來個破釜沉舟,封了境不讓那三人出來,事才麻煩。
唯今之計,只能靜心等待。
&“夫人聰明機靈,懷蚯蚓神功,對付區區一個音朝肯定不在話下!&”浮屠子原地蹦起來,落地時,順勢扭了兩下,把肚子甩大波浪。
心寬胖。
*
藥王谷中。
&“夫人這麼做,會不會太冒險了些?&”一名白發蒼蒼的老嫗擔憂地著連雪,&“谷主向來便是那個子,就算是從前與那個西神在一起,不也是終日神不守舍,只惦記著他的藥道嗎?夫人何必耿耿于懷?今日將這個來路不明的子送谷中圣地,谷主怕是要生氣的。&”
&“阿嬤,你不懂。&”連雪的眼眶立刻泛起了紅,&“音之溯他沒忘,他煉藥時,一定要站在曾經和玉瑤肩并肩的位置,上次我挪了挪他的藥爐,結果你也知道,他險些就把自己都燒了。還有,他為什麼總守著西南谷那一片碧苦藤,不就是因為他第一次見到玉瑤是在那個地方嗎?&”
&“阿嬤,他還在等回來!&”
連雪痛苦地閉上雙眼。
老嫗不解:&“可是道君謝無妄橫空出世,平定八荒魔禍,還了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人世安定太平,西神便會應劫隕落&—&—谷主他是知道的呀,玉瑤永遠不可能回來了。&”
連雪凄惶慘笑:&“他知道不會回來,可他還是在等。這就是呀。&”
老嫗也不知該如何勸說。
&“沒事,沒事的,&”連雪搖搖頭,拿起帕子點掉了眼底的淚,&“這一次便是老天在幫我。算算時間他們父子就快出來了,我只能當機立斷將那個子送進去,顧不了那麼多了。這個竹姓子癡兒,蓮霧影響必會-難耐,與他在境中就好事。音之溯子癡狂,看著心心念念的&‘玉瑤&’從天而降,卻與自己的孩子兩相悅,必定大打擊&…&…也該是時候勘破障了!&”
老嫗嘆了口氣:&“此生得的確與西神極為相像,夫人就不擔心是轉生?&”
連雪搖頭:&“世間面容相似之人多了,三百年前嫁天圣宮的那一位不也是生得像嗎?聽聞淮山的章天寶還尋到一位更像的呢。我知道們都不是,因為西神,唯有大才會出世的,如今天下太平,哪來的?&”
老嫗點了點頭,一雙略顯渾濁的眼睛里浮起淡淡的憂愁。
&“老啦,容易敏。心中總是不安哪!老也不指別的了,就想親眼看看谷主娶妻生子。&”
連雪溫地上老嫗的肩:&“阿嬤又說傻話了,還要勞累阿嬤幫我帶重孫呢。兒也該是時候收心家了,我會為這個子作主,將娶進門來,做我們藥王谷的谷主夫人。&”
向藥師蓮華境的方向。
讓一個長得像玉瑤的子做兒媳,便是一劑最苦也最有效的藥,專醫&…&…音之溯的疾!
*
被寄予了無數期的寧青青,正在小心打量四周。
連雪說得沒有錯,境中的景象正是藥王谷。
只不過&…&…
空氣中氤氳的蓮香清霧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大紅,放眼去,整個谷地就像是籠罩在毒霧瘴氣之中。
從樹木和木樓上面垂下來的那些藤蔓也不復碧玉澤,一縷縷都染上了紅芒,點綴在藤蔓間的小花朵與大果實,看起來都像是一張張沒有五的臉,大小不一,隨風輕輕搖晃時,仿佛還會竊竊私語,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寧青青小心地嗅了嗅泛紅的空氣。
還是蓮香,不過其中夾了一縷說不清的靡靡氣息。
信息素?
陡然來了神。
這里不是關著一朵大藥蓮嗎?蓮和蘑菇,似乎、好像,也還不賴?
彎起眼睛,勇敢地向前方走去。
到了木質門樓下方,只見左側有一長長的藤蔓,像是秋千那般,很突兀地朝著了過來,險些打在的臉上。
寧青青靈巧地一彎向后避開,抬手一撈,正好抓住結在藤蔓正中的一枚圓溜溜的果實。
止住它的勢頭之后,便想隨手扔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