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抬起手來,輕輕著一株淚斑紫竹,聲對竹子們說話。
&—&—&“你們也是因為傷心,才弄得滿都是淚水對嗎?我本來心中很難過,但是看到你們之后,忽然覺得自己的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一百年了,他很忙,也不喜歡我多管他的事,我早就覺得我和他并不在一個世界,但我舍不得他,從來沒想過要離開他那個與我格格不的世界。&”
&—&—&“和他在一起,我改變了許多許多,變得都不像我自己了。我也覺得這樣不太好,可是我真的很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說個,你們別笑話我啊!我,我見到他穿過的袍,用過的茶盞,他的法寶,他寫的字&…&…所有和他有關的東西,心臟都像是裝滿了熱水一樣,暖得冒泡泡,就是這麼喜歡他啊!&”
&—&—&“別人都以為我貪圖他的權勢財富,其實不是,我就圖他這個人。我從來沒有問他要過什麼東西,我就是喜歡他,想要好好陪他一輩子。不過&…&…算了,負心之人一文不值。沒什麼大不了,從此刻開始,我要一點一點把他從心里面扔出去,等我傷好了,我便不陪你們了,我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你們不要太羨慕我哦!&”
聲音的,疼痛悲傷的心田上,好像正鉆出一株堅強的小苗。
竹海隨風發出&‘沙沙&’聲,沁來陣陣清香。
寧青青忍不住接過軀的控制權,開口對&“&”說:&“你很好,很堅強,我喜歡你,我會陪著你度過難關,我們一定可以的!&”
雖然明知道&“&”聽不到,但寧青青仍是投了全部真實。
心弦一震,眼睛里緩緩洇出淚水。
寧青青敏銳地發現,這兩滴淚水有些不一樣,它們不再浮于表面,而像是從心底淌出來的熱淚。
像是的淚,又像是&“&”的淚。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緒,口涌著激烈的,雖然在流淚,但并不傷心。
就像&…&…孢子迎著狂風,堅定前行。
哪怕被吹得扁扁的,但它仍然一往無前,它勇敢、堅定、無畏,它不會指著誰,也不必依賴著誰,它肆意飛翔,竭盡全力沖鋒,生死無憾!
其實,世間每一個生命,都是這樣的啊!
心中的小小苗在枝發芽,孢子尋到了它的沃土,它勇敢地扎,努力地活!
寧青青站在原地,得淚流滿面。
心魔:&“嘶!怎麼回事!靈你襲老子?!&”
靈:&“你還惡魔先告狀了!明明是你吸我的力量!王八蛋不孝子,你想弒父?!&”
心魔:&“我若是王八,那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靈:&“蠢崽,你是王八,那你祖宗十八代當然也都是王八!&”
心魔&&靈:&“&…&…&”好像哪里有點怪怪的?
寧青青功被它們打斷了思緒,不過,已經發現了兩個了不得的!
一個是,只要自己為不屈的生命而(?),那麼靈和心魔就會變得虛弱。
另一個是,神須彌芥子,居然知道獨角兇的尿是什麼味道&…&…真是細思極恐。
一通大吵之后,鱉氏兩父子繼續養蓄銳準備下一個妄境去了。
它們已經放棄了這個妄境,因為幾日之后,謝無妄便會找到寧青青,二人冰釋前嫌重歸于好,在竹林甜相擁親吻,然后回到床榻上這樣那樣。
這段劇,它們不想看。
寧青青:&“&…&…&”
二位請務必抓時間,一點兒都不想和飲了料酒的謝無妄親接。
打不過他啊!
*
唯我獨尊的人往往偏執。
舊日重回,謝無妄意識到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對小木人,因為在將來的日子里,再沒有做過任何木刻。他失去的,是一筆一劃,心把木頭雕琢兩個人模樣的那份心思。
看著寧青青劍而去,除了憂心的命,令他無比躁郁之外,最為意難平的便是那對小木人。
幾乎了糾結的執念。
然而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錯失了那份心意。
他的軀殼漠然地令人跟著,然后回到正屋,隨手執起了窗榻下的蘑菇。
蘑菇&…&…
眼前的木地板分明一塵不染,他卻仿佛看到了滿地碎土、死去的蘑菇、以及那些痛苦掙扎的痕跡。在生死之間掙扎的時候,他在哪里?
道君謝無妄,生平頭一次不愿回顧過往。
神魂漸漸沉靜蟄伏。
此刻,這已不單是一個人的事。倘若被靈奪舍,那麼識府的自己,也將要迎接一場酷烈的惡戰。
無妨。若真沒了,他會讓這個靈,以及一切與它有關的東西&…&…為殉葬。
接下來連續幾日,謝無妄坐在燈火輝煌的乾元殿上,一杯接一杯地痛飲酒。
修仙之人不知疲倦,連歇都不必歇。
云水淼賣力極了,謝無妄沒喊停,便在殿中舞得妖嬈多姿,端一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到得最后,一見這道影,那令人神清氣爽的&“酒&”滋味便自發涌進腦海,形了牢不可破的通。
謝無妄:&“&…&…&”
這般飲&“酒&”,觀&“佳人&”的滋味,實在是,蝕-魂-銷-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