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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妄默了片刻。
心下忽有應,龍曜暴躁地在他設下的封印中震不休。
它已被他封了好些日子,因為它犯了個致命的錯。
殘墓一戰原不至于那麼慘烈,最后一擊時,白淮準的殘念聚合了墓中全部力量,向他發出驚天一劍。
謝無妄戰得酣暢,長聲一笑,祭出龍曜直迎而上。
沒想到,龍曜竟沒能順利出鞘。它不配合。
電火石的撞之間,謝無妄忽然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從寧青青出事,龍曜便氣息全無,一直沉沉蟄伏。
關鍵時刻扯了后,害他變招不及,只能憑借強悍-吃下那一劍。
勝是勝了,代價卻不輕。
事后,龍曜還不馴不服,使小子的模樣與如出一轍,他好氣又好笑,將它扔進乾坤袋的角落里,封印起來,拋于腦后。
在妄境中看到龍曜斷劍,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下意識地解掉了一部分封印,所以此刻這個家伙才有掙扎的余地。
倒是提醒了他。
&“雪星。&”謝無妄淡笑,&“那種東西也值當喜歡?比龍曜差遠了,無半點可比之。&”
一聽這話,封印中的龍曜立刻不再胡撲騰,而是老老實實地收斂了氣息,專心地做一把工劍&—&—一把被主人用來爭寵的工劍。
寧青青很不高興他在背后說雪星壞話,但是不擅長吵架,便抿住,慢吞吞把頭轉到一旁,只當他在放屁。
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逗樂了謝無妄,他微瞇長眸,神念淡淡掃過可憐兮兮的龍曜。
看在它跟了他千余年的份上&…&…便替它說上幾句他本人絕對不屑說出口的話吧。
&“寄懷舟,他吃蘑菇。&”謝無妄慢條斯理,一字一頓,&“那把雪星,曾將許許多多蘑菇串起來放在火上烤了吃。阿青,勿忘族恥。&”
一本正經,聲線沉痛。
連龍曜都被謝無妄的無恥驚呆了。
為一把完全沒有節的兇劍,面對奪妻之仇,龍曜能想到的就是把寄懷舟和雪星一起砍了,砍十八段。
沒想到,它的主人居然能夠如此卑鄙無恥,堪稱殺👤誅心。
寧青青微微張開了口,傻乎乎地點頭:&“這樣啊。難怪你不喜歡他。&”
&“嗯。&”謝無妄泰然自若地應著聲,挑眉勾,不聲解了封印,將龍曜取出。
龍曜是兇劍。
每一柄有靈的劍都會有自己鮮明的特質,龍曜的劍意是純正的兇煞,孩式的天然殘忍。
倘若它的主人不是謝無妄而是旁人的話,十有八、九會噬主,反把劍主人制自己的劍傀儡。
這樣一柄兇劍竟能與寧青青相融洽,謝無妄一度覺得不可思議。
龍曜一出,立刻&“錚&”地發出古樸滄桑渾厚的劍鳴,一煞氣凝蒼龍,環住寧青青小的軀繞過一圈,清聲長著緩緩消散。
能清晰地知到它的歡欣雀躍。
不彎起了眉眼,從謝無妄掌中接過了這把劍。
它分明極沉,但在抱起它的時候,這柄劈山斷海的兇劍非常自覺地減輕了重量,抱在懷里就像一個空劍鞘。
寧青青小心翼翼地將這把純黑的鈍劍出一部分來,用指尖輕輕過。
它又乖又強大,氣勢兇殘。
并且,寧青青一見它便有種奇異的悉,像是前世有緣,又像是一見鐘。
&“喜歡龍曜!&”直率的蘑菇毫不吝嗇地表達意。
&“嚶嚶嚶!&”劍息立刻像蛇一樣纏上的手指。
&“&…&…你是兇劍,注意自己的氣勢。&”
&“嚶!&”
謝無妄看著這兩個東西,腦海里非常突兀地浮出一句令他非常不爽的話。
父憑子貴。
&“該去滄瀾界殺寄如雪了。&”謝無妄面無表地奪回龍曜,扔回乾坤袋中。
工劍不服:&“嚶?!&”
封印從天而降。
*
滄瀾界外。
謝無妄聲線平緩,全無緒:&“寄如雪,昆侖劍宗的創立者,也是第一任掌門。一千二百年前,他為了一個死去的人自甘墮落,求助于魔道,將的尸制尸傀儡,常伴側。我眼皮底下容不得邪魔猖獗,我將他敗于劍下,一把火焚了尸棺。&”
&“此后,再無人見過寄如雪。&”謝無妄負手踱到下,&“昆侖是名門正派,門人弟子還算安分,我也懶得毀他聲名。沒想到許多年后,他竟心積慮送上門來找死。&”
這一次,便是寄如雪暗中聯合十三個宗門世家,設計了一系列針對謝無妄的絕殺之局。
只可惜到了最后一個環節時,寧青青意外毀掉須彌芥子,保存了謝無妄的實力,寄如雪眼見勝算不大,并未現。
寄如雪想要繼續蟄伏等待下一次機會,卻被謝無妄設下的水幕結界捕捉到了他與陣中修士傳音的痕跡,順藤瓜,逮到了他的藏之&—&—滄瀾界。
滄瀾界這個地方,非常特別。
此界割裂于塵世,方圓約有百里,是一類似于須彌芥子的特殊小界,界中有奇異的規則限制,無法用靈力、魔息、妖力,進滄瀾界,無論仙魔妖鬼,個個在界中都只是--凡-胎。
唯有界主不同。
界主,便是這一方小世界中的神,在滄瀾界中擁有絕對的力量,主宰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