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青城山諸人都沒有留意到這件&“頭等大事&”。
&“道君啊。&”寧天璽著腰間的酒葫蘆,嘆息道,&“都這麼久了,小青兒恐怕不會再醒啦。不如讓回到來的地方?那里風景極好,一條小河,干凈的草地,春夏總會開滿黃白小花朵,小青兒想必喜歡。&”
謝無妄的笑容一晃也沒晃:&“寧掌門,只是貪睡些。&”
寧天璽輕嘆一聲,垂下頭去。
&“道君!&”一道響亮的大嗓門突兀地炸開。
謝無妄眉梢微,抬眸去。
青城劍派排行第二的弟子武霞綺站了出來:&“您不要誤會師父。師父只是想把小青兒帶回青城山,并不是要埋了!您不知道,這幾年來&…&…&”
&“咳!&”寧天璽重重一咳,試圖打斷武霞綺說話。
武喇叭花才不理他,徑自說道:&“這幾年,心思活絡的人可多了!輒拐彎抹角給我們施,那意思便是青兒醒不來,卻占著茅坑不拉屎,不如把道君夫人的位置騰出來,好讓他們安排什麼天驕貴給您哪!&”
寧天璽扶額:&“道君休聽小徒胡言。那種話,老頭子我聽著只當是放屁,不會往心里去&…&…&”
&“呵!呵!&”武霞綺毫也不給面子,&“死鴨子吧您!那幾個什麼老祖的曾曾曾孫,什麼世大能三千年老樹開花收的關門弟子&…&…您不還得賠著笑臉應酬麼!&”
寧天璽憂郁地垂下眼睛:&“倒也不是那麼說,就是,小青兒睡太久了,耽誤了道君。&”
&“多慮了。&”謝無妄微笑著,溫和地說道,&“阿青素日狗吐不出象牙,如今安安靜靜的,我甚喜歡。&”
&“倒也是哈。&”站在武霞綺后的老十八忍不住了一句,&“小青兒這張,真是貓嫌狗棄。&”
眾人都笑了起來。
笑中藏了多苦,便只有自己知曉。
今日,從五六七八、十二、十四、十八&…&…到排行最末的小師妹,眾人都來齊了。
謝無妄擊殺邪神、吞噬了邪神的記憶碎屑之后,順手便將世間殘留的邪神之種盡數誅滅。
如今,青城劍派中染到魔蠱孢子的弟子已悉數救了回來,這個消息謝無妄已在寧青青耳畔念叨了百八十遍,可惜連眼睫都不曾過一。
到了午飯時分,寧天璽一行打聽清楚圣山附近都有什麼食之后,便心滿意足地告辭離去。
謝無妄只將人送到玉梨苑門前。
他不敢離太久。
只要視線離開片刻,他總會不自覺地想起摔下床榻,在地上無助掙扎的模樣。
一次就怕了。
回到屋中,見仍舊睡得安詳。
&“小沒良心。&”他輕輕一哂,&“旁人千里迢迢趕來,竟是一眼也不看。&”
說罷,擺一掀,大馬金刀坐在床榻邊緣,探手取過桌上的木頭。
整個下午,玉梨苑中只有&‘簌簌&’的細碎聲響。
到了黃昏時分,他幽幽抬起雙眸,向遠。
&“老祖曾孫?關門弟子?&”他勾,笑容和煦溫,&“將本君比作茅坑。好膽。&”
*
近來,謝無妄的話一日比一日更了。
他沉默著,每日一不茍地替沐浴更,帶曬太,幫活關節、按。
寄如雪已是第十八次找上門來笑話他。
從前謝無妄燒掉玉瑤尸時對寄如雪說過的那些話,如今被寄如雪反反復復地念叨,用以嘲諷。
每次寄如雪登門拜訪,謝無妄一定會見他,在他大開嘲諷的時候,謝無妄總是一言不發,只微笑著默默承。
久而久之,反倒讓寄如雪有些不好意思。
若不是用至深,哪個男人能得住這樣的鳥氣?謝無妄,也是中人啊!
這般想著,寄如雪在離開圣山之時,不長吁短嘆,暗自決定下回不再謝無妄傷疤,而是帶些酒來,陪他痛飲一番。
&“罷了罷了&…&…&”
寄如雪寂寞如雪。
目送此人消失在結界外,謝無妄輕嗤一聲,散懶不羈地歪坐在床榻上,瞥向安然沉睡的子。
&“阿青,你就忍心看他這般笑話我?&”
他的笑容與往日一般無二,黑眸中的芒,卻是一日更比一日黯淡。
手指一,握住掌中的木頭。
*
*
寧青青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從被寧天璽撿回青城山,到摔下煌云宗的院墻落到謝無妄懷中,再到三百年相知相許&…&…一幕一幕,所有畫面像走馬燈般在眼前經過。
人之將死,便是如此。
十分憂郁。
好不容易消滅了魔神和邪神,拼出一個太平盛世,卻要撒手人寰?
很不公平啊&—&—
心理不平衡&—&—
郁悶的蘑菇被地看著自己在玉梨苑游,甜兮兮地一次次撲進謝無妄的懷中。
更加憂傷了。
如今已經看了他的口是心非,知道他有多自己。看著他眸中的暗焰,以及種種湛強勢的技,心中的郁悶簡直快要溢出腦門&—&—看得見,吃不著。
再饞也沒有機會了。
可憐的蘑菇懨懨地看著流逝。
即便到了記憶中最慘痛的那次歡時,也沒到心口酸。
畢竟很清楚他的心意,也知道這只的死鳥接下來將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