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不答。
&“這麼多年來都自己一個人,不會覺得很孤獨很無聊嗎?&”傅杳又問。
&“不會。&”鐘離這回愿意答了,&“人間很有趣。我不怕,若是無聊了,會去嘗試一些沒有做過的事,然后把它做到極致。你喝的酒,是我釀的;你碎的瓶子,是我燒的。墓中的古籍,也是我當初一點點抄下來的。千千萬萬人存在的世界,千千萬萬種生活。總要一一驗完,才舍得離去。&”
傅杳明白了,&“那怪不得你說是你自己想留在這世間。其實我也覺得為了別人而去做某些事很假,其實更多的人都是為了自己。人都是自私的,只是太的人會這麼坦。&”
他們兩人坐在屋頂上,閑聊著,天空的太漸漸西移。
另外一邊,杜縣令送先生去縣衙歇著后,立即讓人去了天道觀,把天道子請了來。
天道子在路上也大概詢問了一下前后原由,等到縣衙時,他心里已經有了底。
&“你可能占卜問鬼神?&”杜縣令直接問道。
天道子沒有立即拒絕:&“這個總要試試才行。貧道之前從未給人做過這事,更何況這個時間太遠,我也不敢保證能不能,只能說盡力而為。&”
&“那就先試試。&”
于是杜縣令帶著天道子去屋里見了先生。六安先生沒有半點架子,在知道天道子的份之后,讓仆人取了一匣子出來。
匣子里面是半塊佩玉。
&“這是當年我那孫兒上戴著的玉佩。雖然不敢保證那玉還在不在,但這時候只能拿這個試試。&”六安先生道。
天道子自然點頭,問了生辰八字,又開壇做法,請起鬼神來。
六安先生見他這架勢,自然也看出來他有些道行,原本平靜心,也忍不住升起一期待之。
然而,兩刻鐘后,天道子滿臉蒼白的睜開眼睛,最終卻還是對他搖頭,&“問不到。&”
他的道行還是太淺,若是人在周圍還能尋一尋,但顯然這要找的人,不在里水境。
得這答案,六安先生勉強一笑,&“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時間太久遠了,我這次來,也只是抱著萬一的心態。這要找不到,也確實是我沒這兒孫緣分。&”
杜縣令和孫鶴忙安他,說仙師以后還能再試,這次不行,說不定下次還行。而且仙師找不到,但是他還有師兄師父之類,總能讓著幫忙一起找的。
大約是這師父師兄點了天道子一下,天道子此時開口道:&“老先生,縣尊說的對。我找不到人,但是有個人說不定能幫您找到。&”
六安先生重新看向他,杜縣令更急忙道:&“誰?&”
天道子不慌不忙,&“就是之前住在黃府的那些。那麼多鬼全出現在黃府,這背后肯定有誰才控。貧道現在就去詢問一番,看能不能找到那背后之人。&”
本來他是不想招惹那位的,但是眼下若是能因為這件事縣太爺的眼,他選擇拼了。
&“那你快點!&”杜縣令道。
天道子稍微歇息了一會兒,又重新開壇做法。這回沒有方才那麼花里胡哨,他坐在祭壇當中,雙目閉眼,神游遠去。
這一回等的時間有些就,差不多半個時辰過去,天道子才睜開了眼睛,而他上已經沒有半。
&“大人,問到了!&”他眼底滿是雀躍,&“青松觀,那位前輩在雁歸山一座青松觀的觀里。&”
第45章
&“青松觀?&”杜縣令一愣,不會就這麼巧吧。
他可是清楚記得,幾個月前,他就是被這座道觀給拒之門外的。
&“是的。&”天道子有些激。對方也在道觀之中,說明很有可能也是他們道門中人。只要不是邪魔外道,那他以后有什麼難事,也算能有求助的地方了。
&“我知道了。&”杜縣令還是有些猶疑,于是他對先生道:&“雁歸山距離縣城有二十多里,今天時辰也已經不早了,再加上您也一路風塵仆仆。不如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再陪您過去?&”
&“好。&”六安先生知道他也有事要忙,遂應了下來。
翌日,一大早,杜縣令和孫鶴還有天道子一起陪同這老先生朝著青松觀出發。
一路上小道崎嶇,這些路基本上都是周圍的村民們給踩出來的,比不上道寬敞。
不過在進雁歸山的范圍后,大家卻驚奇地見到路上不穿著整潔的婦人手里都拿著一塊磚朝前走去。
杜縣令見了,讓人問過后才知道,這些婦人是去青松觀上香求子的。而這搬磚,這用來鋪路。
至于為什麼鋪路,說是何木匠修了青松觀,道觀里的三清仙人見他虔誠,送了他一個兒子。他們一般人沒何木匠那麼財大氣,想要孩子的,每回過去都會撿著塊磚去幫忙鋪一下上山的路,也算聊表心意。
一來二去的,如今去上香的都會隨帶塊磚過去。
&“竟然還有這種事。&”杜縣令發現他對自己的治下了解果然還是不夠深。
六安先生卻著胡子贊道:&“這才是有大智慧的人。&”
取之于民用于民,將一點點微小的力量全部都匯聚起來,在不知不覺間做大事,這才是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