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杳有所察覺地看向隔壁永安宮的方向,旋即又收回了視線。
皇宮里面出現稀奇古怪的東西,和有什麼干系。而且圣人現在已經借著太后的名義請了三位高僧進宮祈福,說白了不就是為了防備的。
這種事,還是讓他自己頭疼去吧。
&“你是不是鐘離臨。&”傅杳看著面前的男子道,&“鐘離止就是你哥哥吧。&”
&“忘了。記不清了。&”男子道。
&“那你還說什麼對不起你大兄,你都忘得一干二凈了,還對不起什麼。&”傅杳道。
&“大約是太懊悔了吧,所以一直記得。雖然現在想想,究竟發生了什麼已經不太清楚了,但是一想到這個,心里還是會像刀割一樣,悔恨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男子手放在了前,&“你說我是一道執念,這些天我也一直在想,我究竟有什麼心愿沒有完。可我發現,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甚至連我為什麼會留在這世上都不知道。&”
傅杳沉默了一會兒,道:&“既然你想不起來,那就別想了。知道鐘離止這個人嗎?也就是恪懷太子,跟我說說他的生平。&”
男子努力地閉著回憶道:&“記不太清了。不過一想到他,心就會很痛&…&…他本該長命百歲的&…&…我去河西看過,那一戰真是慘烈,就憑著八百個人拖住了突厥大軍兩天一夜&…&…如果不是大兄,整個河西到長安就全完了&…&…我當時為什麼就那麼混賬,一直遲遲不去救援呢&…&…&”
隨著他將腦海中的記憶碎片講出,他的緒漸漸激起來,整個形也有潰散的趨勢。
傅杳出手定住了他,為防止他又重新變得虛弱,只好將他送回了五皇子。
他說得河西一役,傅杳有點印象。
這不是從史先生的書里看來的,而是這一戰有名到人盡皆知。
魏朝時,突厥叩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當時魏朝國力衰退,北方突厥卻聯盟了周圍部落,有興盛之勢。此消彼長之下,突厥生出主中原的野心。
而就在突厥悄悄南下時,他們的先鋒隊伍在河西卻被一支八百人的隊伍攔住了。沒人知道這八百人是怎麼拖住兇悍的突厥大軍的。之所以會知道這事,是因為當初這支隊伍里有作寇鎮北的幸存小將,后來為了名震一方的軍神大將,所以這一役基本上都被默認為是寇大將軍的功勞。
而后來寇大將軍當了主將之后,用兵奇詭,常常出人預料,所以這也被當作是他功勞的另外一個佐證&—&—只有用這樣的打法,才能用區區八百人打出這樣的戰績。
可是現在聽這道執念說起當初那一役,真相似乎又有不同。
寇鎮北的生平誰都知道,他是孤兒,又哪來的兄弟。
而且,鎮北這個名字,當時還只是十三四歲的孩子的寇大將軍,又怎麼會取這樣一個名字。
第73章
傅杳是覺得,當初這個名字很有可能是別人給他取的。但這到底是猜測而已,事實究竟是什麼,也只有當事人才清楚。
將劍收起,傅杳準備離開,卻聽門外傳來敲門聲。
打開門一看,是著雪白里的皇后。
大概是剛起來。
&“不睡?&”傅杳沒急著走,反正在這和在道觀都是一樣,看皇后像是特意來找的樣子,不介意多待一會兒。
&“睡不著。&”皇后說著,&“剛剛做夢夢到阿毓了,突然就醒了。&”
&“你現在都自難保,還想著管別人。&”傅杳道。
皇后笑了下,道:&“不瞞你說,雖然現在被足著,但我這心反而還踏實一些。&”翊坤宮的宮門關上,外面的事就和再沒干系,&“我爺爺說過,我爹子過于綿,不到退無可退,他就會一直妥協。永安侯府這個家,他當不起來,能不敗就行。唯一有希擔起侯府擔子的只有阿毓,但是現在阿毓也走了,與其讓侯府烈火烹油鮮花著錦,還不如早一步將他們打深淵。只要小五好好的,那將來侯府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這些都想好了,現在就希宮外的爹娘能安安心心地坐好冷板凳,不要再鬧出幺蛾子。
&“你這個兒當得有些辛苦。&”傅杳踹了個椅子在面前,自己則靠在窗邊,任由月從背后灑下,在地上剪出一道人影。
&“其實還好。&”皇后道,月下,的臉龐有一種剛毅的,&“只要不把皇帝當做丈夫來看待,只安安穩穩地當著皇后,不為他吃醋,不為留住他而挖空心思,就也還行。雖然失去了自由,可也得到了權利。后宮里的人,沒有依舊能活,但沒了權利,必然會死得很快。&”
說到這,朝著傅杳出些不好意思來,&“今夜我似乎有些多愁善,把什麼都倒給你聽。&”
傅杳無所謂地聳聳肩,&“反正我閑著也是閑著,不介意了解一下后宮人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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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節
&“那我還是別說了。被困在這方天地里的人,大多都是不由己。哪怕我為皇后,又有什麼資格來輕鄙們呢。都是可憐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