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二姐姐素有江南第一人的稱,如今連個全尸都留不下來麼。
唐姻不去想象姐姐隕落在死人堆里的畫面,雜草叢生,風化骨。
再也忍不住,口忽覺一陣憋悶,重重的咳了起來,嚨里竟然有一腥甜的苦意。
唐國公府這半年來發生了太多的事,似乎有一只無形的手暗中縱著唐國公府的不幸。
先是父親落了大獄、隨后母親重病、如今二姐姐也香消玉殞。
唐姻的眼圈、鼻尖都是紅的。
發現宋昕目不轉睛地注視這,唐姻側過了臉,用帕子遮住口鼻,語序不大連貫地說:&“三、三表叔,是我失禮了。&”
宋昕見唐姻這般模樣,握了握手中的玉骨扇,想要做些什麼,可終究還是端坐在車:&“&…&…在我面前,你不必這般拘束。&”
唐姻忍著咳,疑不解地看著他。
宋昕的眉梢眼底有些涌,意識到自己失言。
默然合上了車簾,然道:&“&…&…畢竟,我是你的長輩。&”
唐姻的疑化開,西園一點燈火盈盈及近,是香嵐打著燈籠過來了。
香嵐道:&“小姐,門房的人說您到了,卻遲遲不見您進來,二夫人擔心,著奴婢來接您。&”
談話間,宋昕的馬車已經向正門方向走遠了。
唐姻扶著香嵐的手有些力,整個人的重量幾乎快要在香嵐的上。
&“沒事,三表叔與我一道回來的,出不了事。&”
香嵐大吃一驚,到了唐姻冰涼的手心:&“小姐,您沒事吧?這是怎麼了?難道高大人對你用刑啦?&”
唐姻疲憊的搖頭:&“哪有,先去我姨母那邊。&”
二夫人等得焦急,在前廳里一會兒站、一會兒坐,聽見唐姻在門外喊了聲&“姨母&”,倏地扭頭走過去,仔細打量了唐姻一番,以確信小姑娘沒事。
&“你怎麼樣?是不是了傷?臉怎地這麼差?&”
唐姻抿了抿,干啞地說:&“姨母,我二姐姐沒了&…&…&”
&“沒了?是什麼意思?&”
唐姻將事敘述下來,二夫人聽得頻頻落淚,直說沒這個天理。
又想起唐姻中午便被人帶走審問,到現在滴水未進,忙拭干了淚道:&“我命人給你準備了吃食,你先把上的裳換了,一會我讓人送到你的屋里。&”
唐姻應下,便回了西廂房。
不多時,香嵐捧著夜宵進去了。
才一進門,就瞧見唐姻外袍也沒,整個人蜷在床榻上,雙眼閉,眼皮輕輕打著,了幾聲都沒有回應。
香嵐走上前去,便看見唐姻額間細的汗珠,心覺不妙,手拭了拭,額頭竟滾燙滾燙的,上艷麗的紅,越發顯得臉頰的蒼白。
香嵐驚出聲來:&“快來人吶,小姐&—&—&”
&·
雪蘭院里。
宋昕換下了衫,獨坐在書房里讀書,院外傳進來嘈雜的聲響。
遠遠看著,一眾婢子提燈夜行,行匆匆地路過雪蘭院的門口。
他吩咐信鴻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多時,信鴻秉燭回來了。
&“西園的唐四姑娘發了急癥,說是高燒不退,驚了大夫人,大夫人正帶人過去看看。&”
宋昕微一怔,閃過一抹難以捕捉的急|。
終究還是病了。
他走到門口,虛著西園方向,可才一抬,腳下仿佛墜著千斤,遲遲邁不出那道門檻。
一陌生的無力肆無忌憚地襲來。
他收回步子,憋著口氣,又折返回書房:&“信鴻,去端個炭火盆過來。&”
信鴻奇道:&“莫非三爺您也病了?只是現在這個季節,用不上炭火盆,不如我給您取一只暖爐。&”
宋昕盯著書架上的一只檀木小匣:&“不要暖爐,就要火盆。&”
&“是!&”
信鴻不再多言,很快將一個做工湛的炭火盆斷進了書房。
生了火苗后,宋昕打發信鴻出去,隨后走到書架前,將唐姻先前給宋彥繡的腰帶取了出來,怔怔出神地看了一會,忽然&“嗖&”地一下,將其扔進了火盆里。
有些人,他需當斷則斷。
有些事,他需到此為止。
他生出這種心思,本來就是錯的。
是大錯特錯,是荒謬絕倫。
既然他們注定無緣,那便由他一人潦草收場。
夜風窗而過,起一尾熾焰。
宋昕垂眸看去,錦緞被燒出一角暗,微微蜷曲起來,綻放在其上的西府海棠花正寸寸衰敗。
倏忽間,唐姻言笑晏晏喚著他表叔的樣子豁然出現在他腦海。
宋昕眉峰如聚,一盞涼茶毫不猶豫地潑向炭火盆。炭火滋滋作響,火苗熄滅,一片白煙逃遁得四散無形。
宋昕靠在椅背上,角扯出個苦笑。
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位最重權勢的太子,為何為心積慮屠了柳家滿門。
可他終究不是權勢滔天的皇族,宋彥亦不是人面心的柳任良。
他能做的,只有靜靜看著,看著他們協鸞和、百歲之好。
作者有話說:
心疼三表叔一秒,不能再多。
23、探病
◎他終究還是心了。◎
深夜已至,夜闌院一燈如豆。
一位老叟坐在西廂房架子床的旁邊,一手捋髯,一手搭脈。
床幔沉沉垂落,一只纖細的手腕兒從隙中出,腕上覆著一方錦帕。
&“郎中,怎麼樣了?&”
大夫人忍不住開口,二夫人也眼地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