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報答。
路過雪蘭院,唐姻到了大爺與大夫人所在的蘭亭院。
蘭亭院燈火通明,唐姻本以為今晚大伯父與伯母只是睡得晚,卻不曾想,蘭亭院婢子皆忙忙碌碌。
幾位郎中穿梭在院子里蹙眉談、面容張,時不時有小廝將水從宋彥的臥房連盆端出。
院子正中央家法的刑凳、虎尾的鞭子仍未撤走,鞭上染滿了跡,已然看不出原先的。
唐姻疑竇叢生,找到大夫人,未等開口,便看見大夫人哭得紅腫的眼。
&“你來了,姻兒,我們已經知道了,彥兒方才回來都已主待過了。&”大夫人道:&“彥兒有婚約在,卻在外拈花惹草,是我宋府對不住你,自然沒有面求你原諒彥兒。&”
唐姻一怔,表哥這是先一步,回來坦白了?
&“要怪只能怪我們做父母的沒有教好你表哥。&”
大夫人的臉有些蒼白:&“你大伯父得知此事,親自用了家法,只希姻兒你不要恨你表哥,此事是我們做父母的毫無察,他分明幾次三番&…&…&”分明幾次三番主張取消婚約的。
唐姻下心中被勾起的酸:&“大伯母,我從未恨過表哥,的事,也是勉強不來的。&”
大夫人點點頭。
唐姻又問:&“表哥,他如何了?&”
終究是自己上掉下了,縱然大夫人往日對宋彥再嚴苛,此刻也是真的擔心。
&“彥兒待了他的蠢事。你大伯父說他不知檢點、敗壞家風,實在是氣壞了,親手昏了他。&”
唐姻想起院子里的形,心有余悸道:&“大伯父下手未免太重了些&…&…&”
&“彥兒是長房長孫,你大伯父對寄予厚,對待他便比起他孩子嚴苛許多。&”大夫人哽咽了聲:&“郎中說,彥兒左臂的骨頭被你伯父用鞭子裂了。你伯父不比行刑的家丁有分寸,氣急之時手上也沒個輕重。&”
說完這些,大夫人又揩了揩眼淚道:&“姻兒,雖說你與彥兒的婚事作罷,但還是安心住在宋府,請帖發出去了已經讓人追回了。你的庚帖,我會著人送還給你母親。&”
唐姻卻拒絕:&“大伯母,我實在沒有道理再留在宋府了,況且,我也擔心母親。&”
&“這個你放心。&”宋彥這一退婚,大夫人一家疚不已,已然想盡辦法彌補:&“我與你大伯父商量過了,去杭州府將唐國公夫人接過來。&”
唐姻了解母親,父親關押在杭州府大牢一日,母親便不會離開杭州府一日。
只好婉言謝道:&“只怕我母親不會同意,大伯母就不要勞了,我想好了,這幾日我便收拾行囊,回杭州府去。&”
大夫人蹙著眉:&“并非大伯母強求你,你母親子弱,你父親獄后又郁結于心、積勞疾,我打算以暫住的名義接你母親過來,待病好了,你們一并再返回杭州府也不遲啊。&”
大夫人的說辭的確令唐姻猶豫了,如今能給母親的子養好,才是最重要的。
頓了頓:&“大伯母,您讓我想想吧。&”
見唐姻松口,大夫人也不催了,讓唐姻先回去好好歇息。
唐姻與大夫人告退后,便往西園夜闌院回。
天空黑沉沉的,有云無月,空氣也變得更加潤、沉悶,是要落雨的征兆。
唐姻快步往夜闌愿趕,才走到半路,便見姨母的婢子,行匆匆,幾乎是半跑著朝過來。
還不等靠近,便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小姐,不好了,杭州府那邊出事了!&”
唐姻扶住道:&“你慢慢說,杭州府到底出了什麼事?&”
來人是二夫人邊的婢,一邊隨唐姻疾行往回,一邊說:&“小姐,杭州唐國公夫人邊的王嬤嬤又來了信件,說&…&…&”
&“說什麼?&”
婢深吸一口氣道:&“說唐國公夫人不行了,二夫人我趕您回去商量。&”
這消息太過突然,唐姻心里陡然一空。
母親,不行了?可前段時間去杭州府省親的時候,母親還好好的。
唐姻連忙朝夜闌院跑去,到了夜闌院,二夫人正焦急地攥著信件,手足無措。
&“姻兒,你來了。&”將信件遞過去道,&“王嬤嬤說你母親犯惡疾,不了多久了,這可怎麼辦。&”
唐姻迅速瀏覽了王嬤嬤的信件,信上說母親得知了二姐姐的死訊,發了心疾,請了諸多郎中,卻無人能醫,那些郎中皆說母親心力衰竭、時日無多,也別再浪費銀兩,干脆準備準備后事吧。
王嬤嬤修這封信,便是要唐姻迅速回去,見母親最后一面。
唐姻手指僵,嚨像被人扼住了一般,竟說不出話來。
二夫人輕輕晃了晃唐姻的肩膀:&“姻兒,你、你怎麼了。&”
唐姻猛地起:&“香嵐,快去收拾行李,只帶必要的。另外,快人備馬車,我要去碼頭。&”
香嵐&“噯&”了聲,忙退了出去。
二夫人上前道:&“現在嗎?可是,已經這個時辰了。&”
唐姻肯定道:&“寅時碼頭會發第一班船,我收拾行囊趕過去,便打算乘這一趟。&”
&“可是,眼下什麼都沒有安排,你一個姑娘家,怎麼&…&…&”
&“沒有可是了,姨母,我實在等不及了。&”明日、后日碼頭船只例行休檢,是不發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