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姻打斷二夫人,指著信紙上的落款道:&“這是好些天前寄出的信,我趕回去還要些時日,晚一刻,我便提心吊膽一刻,若是我真的再也見不到母親,后悔何及啊。&”
二夫人被唐姻這樣一說才點,恍然道:&“對、對,那你先去碼頭,安排護衛隨從的事,我現下就去安排,點好了人,讓他們追你。&”
這時香嵐進來通報:&“小姐,一切都準備妥當了,馬車就在西園側門候著。&”
唐姻顧不得太多,告別二夫人,匆匆往側門去。
遠遠的,馬夫提著一盞孤燈翹首等在車頭,燈芯忽明忽暗,幾次要被熄滅。
天邊傳來轟隆隆的雷聲,狂風吹得枝葉沙沙作響,一派山雨來之勢。
香嵐已經朝車夫說了大致的況,車夫話不多說,待唐姻上了馬車,狠狠一揮鞭子,馬車飛快地朝碼頭駛去。
雷聲愈演愈烈,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頃刻間,傾盆大雨如銀河倒泄。
唐姻微微開一角車簾,雨水卷著冷風鉆進車廂,潲了的袖角。
香嵐有些害怕,輕輕抱著唐姻得胳膊:&“小姐,您小心些,別著涼。&”
唐姻已然不在意這些:&“怎麼才過長街,&”又對馬夫喊道,&“劉叔,您再快些。&”
馬夫聞言又甩了幾鞭子,馬匹吃痛,卯足了力氣往前跑。
雨勢越來越大,狂風攜著雨柱,豆大的雨點砸得噼啪作響,長街的路面變得泥濘而。
忽然,&“砰&”的一聲,車一陣抖,隨后狠狠地向左側倒去。
&“啊&—&—&”
&“小姐!&”
唐姻眼前一陣眩暈,短暫的失去了知覺,待到清醒之后,已經被馬夫和香嵐一并拉出了車廂。
素白的沾染了污泥,瓢潑大雨劈頭蓋臉地澆了滿。
他們出來得急并未帶傘,香嵐只得以手做棚,遮在唐姻頭頂:&“小姐,您怎麼樣,可傷到了哪里?&”
唐姻通冰涼,并未到任何不適,遂搖搖頭,指著倒在路中央的馬車,張道:&“劉叔,這車還能用嗎?&”
車夫猶疑道:&“小姐,子陷進去了,得推出來才行。&”
唐姻明白車夫的意思,朝馬車走了兩步,回頭道:&“劉叔,香嵐,我們一塊試試。&”
馬夫上前檢查了一番,發現車陷進泥坑里一大半,擼起袖子,不太確定地道:&“姑且試試吧&…&…&”
唐姻和香嵐扶著車廂,馬夫責去拉馬,幾人用力推了半天,車偶爾打幾下,馬車卻紋不。
馬夫見狀,頂著雨水道:&“小姐,您找地兒避避雨,我回去人吧!&”
這麼遠,走回去再帶人過來,怕是要誤了船的。
唐姻不甘心,繼續用力往外推。
香嵐被雨水蒙了眼睛,了,注意到唐姻的手臂。
驚道:&“小姐,、!&”
唐姻低頭一看,雨水混著漉漉的沁滿了右臂袖子,袖上刺繡的山茶花被染出一荼靡,大概是方才翻車之時剮蹭到的。
看著唐姻徒勞的模樣,香嵐便過去拉:&“小姐,您傷了!&”
唐姻不為所,仍用力推著:&“快,快來幫忙!&”
馬夫回頭喊道:&“這車陷得太深,掩在了污泥里,只怕非五六個壯年男子,推不出來的!&”
&“是啊,小姐!不若我們先找避雨,等二夫人派的護衛追上來,讓他們挪。&”
通往碼頭的路又不止一條,若是那些護衛與他們錯過,該當如何。
唐姻用力推著車廂,滿是不甘與焦灼,最后終于因力而松懈下來。
盯著霧蒙蒙的遠,風雨茫茫不見前路。
袖中的家書已被雨水淋,唐姻將其拿出,其上筆墨已經氤氳得看不出字跡。
無力地攥住信紙,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麼。
&“小姐&…&…&”香嵐心疼地扶著唐姻。
唐姻眼眶發熱,雨水與熱淚過的臉頰,越發冰涼。
正此時,后咆哮的風雨中,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唐姻聞聲回頭,在那蒼蒼莽莽之中,一匹白馬闖著雨幕奔馳而來。
馬上之人一天青,微皺的眉間染上了淡淡的霜華,他勒馬至唐姻面前,馬蹄揚起踏出高高的水花。
宋昕翻下馬,一把翠竹油紙傘在頭頂撐開,滂沱大雨被隔絕在外。
雨水從宋昕白如碧玉的發簪上墜在肩頭,瞬間消失。
唐姻詫然出聲:&“三表叔&…&…&”
宋昕目向下,落在唐姻的右臂上,眼底一凜:&“傷了。&”
唐姻卻焦急地捉住了宋昕的袖角,道:&“三表叔,我要去碼頭,否則就來不及了。&”
宋昕居高臨下地看著,子烏青,面無,右側胳膊上的水仍舊混雜著雨滴往下落,實在目驚心。想是心焦急,又有冰冷雨水的沖刷,才讓顧不上、也覺察不到疼痛。
偏偏那雙眼睛,倔強得不像話。
宋昕繃的表出幾不可查的松,索將傘扔在一旁,轉走到馬邊,以手做凳:&“上馬!&”
唐姻面上一喜,用力點點頭,踩著宋昕的手心登上了馬背。
接著,宋昕也翻上去,低聲道:&“抓馬鞍!&”
一聲長呵后,馬匹便朝碼頭方向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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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風先天帶有一種溫婉、寧靜之氣,而大雨之中的運河,這份里平添了一種與眾不同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