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夤夜之中,民船在玉帶般的運河逐波而下,這種覺愈發濃烈。

船上,宋昕已經換好船家借給他的干爽裳,托著一碗姜湯以及一些治療外傷的藥,敲響了唐姻的門。

&“是我。&”

房門被打開一道窄窄的隙,出一張蒼白的臉:&“三表叔。&”

宋昕隨意掃了眼,見唐姻也換好了他先前送來的裳,是一短打的小廝服飾,說道:&“船上不備有,只有男子樣式,你先將就著。&”

&“不將就,好歹是干爽的,有勞表叔了。&”

唐姻出雙手,意圖接過宋昕送來的外用傷藥。上寒意未消,頭發漉漉的,指甲泛有紫,說話間還帶著難以掩蓋的音。

宋昕手上一頓,片刻道:&“我來幫你。&”

他的語氣毋庸置疑,充斥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唐姻卻有些猶豫。

宋昕一眼看穿道:&“事急從權,我先將你的傷口理了。&”

唐姻這才將門讓開,做了個&“請&”。

行船很穩,宋昕將手中的托盤放置在桌上,姜湯在碗未曾晃。他將其推到唐姻那側:&“趁熱喝。&”

唐姻也怕了風寒而耽誤行程,便端起碗一飲而盡。

暖流從胃里遍布全,很快寒氣化作汗珠子,細細的布滿額頭。

但姜湯的辛辣嗆得唐姻嚨里又痛又打算喝水掩蓋住中辣意,宋昕卻懷里,將幾顆包在油紙里的餞擱在桌上。

不想表叔這樣細心,唐姻很是驚訝。并未多想,以為宋昕只是把當作小輩看,恭恭敬敬地道謝。

而宋昕的角卻愈發繃,那種若有似無的距離又一次浮現,滋味兒摧人心肝。

他低低地道:&“手,先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如何。&”

&“是&…&…&”唐姻發現宋昕神沉沉,乖乖出了傷的手臂。

宋昕起唐姻的袖子,一截白若玉耦般的手臂現在眼前。

傷口不算深,大概是之前混著雨水止不住才顯得比較嚴重,這會已經不流了。

&“不嚴重,但傷口還需理,以免引發瘍癥。&”宋昕緩聲道,&“只是&…&…會有些疼。&”

&“我不怕痛的,只怕耽誤了三表叔正事。&”唐姻疚地垂下頭,又飛快抬眸辨別宋昕臉上的喜怒:&“三表叔,您不該同我上船的,若是高大人問起你,你卻不在蘇州府,該怎麼辦,侄實在是&…&…&”

窗外依舊雨幕瀟瀟,宋昕握住了那細瘦的手腕,淡淡的溫攀上了他冰涼的指尖,可不知為何,宋昕依舊覺到一種隔山隔海的凄涼。

&“四娘,我說過,你對我,不必如此客氣。&”

四娘&…&…

宋昕還未這樣稱呼過

唐姻微微一怔,想起過去三表叔的確這樣對待過&“不必客氣&”。

便小心翼翼地道:&“三表叔,我、我并非客氣,是擔心高大人那邊責怪您。&”

&“你在擔心我?&”

宋昕并未抬眸,拿起一個傷藥瓶,輕輕挲著瓶,這像極了另外一只手掌間子手腕的皮且細膩。

&“是&…&…聽說高大人為出了名的嚴謹、馭下嚴明,三表叔這次隨高大人南下辦案,自然要萬事小心。高大人是都察院右都史,又是這次萬歲欽點的欽差大臣,說明萬歲爺十分信任高大人,若三表叔在高大人壞了印象,恐于仕途不利。&”

唐姻急于告訴宋昕,并未客套,而是真的擔心他,便一口氣地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宋昕停下手里的作,饒有興趣地問:&“這些,你是聽誰說起的。&”

&“沒聽誰說&…&…是我自己這樣想的。&”

宋昕覺著好笑,又看唐姻張兮兮皺眉看著他,那份真摯和誠懇,實在令他容,抿的角終于松懈下來。

&“這些你無需擔心,我自會理好。&”他握了唐姻的手腕:&“上藥了,不許。&”

唐姻故作鎮定&“嗯&”了聲。

宋昕問:&“害怕麼?&”

&“不怕的。&”

&“我瞧你在風雨里推馬車那勁兒頭,也該是不怕的。&”

唐姻抿抿,被噎了一句,也沒敢答話,然后悄悄看著宋昕為理傷口。

宋昕先用船家送來的清水將唐姻的傷口拭干凈,隨后又用酒水將傷口沖洗了一次。

可即便作小心又輕還是幾次控制不住要回手。

明明方才里說著&“不怕&”,等到了見真章的時候,唐姻才慫了。

好在的手腕自始至終都被宋昕牢牢地攥在手心。

唐姻的臉都疼白了,另外一只手的指甲幾乎扣到手心里。

宋昕看在眼里,心頭一下下的發,難得有些哄人的味道:&“聽話,別,很快就好了。&”

唐姻噙著淚花,并不想,但難免子會不控制,還是堅強地&“嗯&”了聲。

清水拭傷口的時候已經是疼極了。

冰涼的酒水及到傷口那一刻,難以名狀的痛更是長了似的使勁兒往心里鉆。

唐姻額頭上冷汗涔涔的。

直到宋昕給上了傷藥,包扎好傷口,那痛勁兒還是久久未能消散。

&“好了,最近小心些,不要沾水。&”理好傷,宋昕不打算多留,將帶來的傷藥等件收拾好,走到門口:&“兩天后我再給你換一次藥,待到傷口結痂,便不需要纏著傷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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