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充斥進宋昕的腦海中。
宋彥和唐姻兩人婚后曾鬧過幾次小脾氣,似乎唐姻誤會宋彥喜歡一個琵琶,鬧著要和離,辛虧琵琶親自登門解釋,才發現只是一個誤會。
后來,宋彥對很好,他會在數九寒天親自跑到街頭給唐姻買糖葫蘆,也會在三伏之日親手為做冰糖甜水。
再后來,懷孕了,宋彥的。
再有幾個月,屬于他們的孩子便會呱呱墜地。
那孩子很幸運,生日會撞上年夜左右。
年夜好,那是個屬于團圓的日子。
唐姻之前曾來求過他的,站在老杏樹下,笑意盈盈:&“三表叔,是您為我送的嫁、替我父親洗刷的冤屈。侄和夫君商量過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想請您來取個名字,可好?&”
好,只要是你所求,自然是好。
宋昕用筆尖了墨,正要落筆,門外卻傳來一陣陣急急的敲門聲。
宋昕推開房門,一寒風幾乎打了他的衫。
信鴻講話帶著哭腔:&“三爺,不好了,大房那邊傳來消息,說夫人難產了,臨近的郎中都被請了過來,可、可沒有什麼轉機。&”
夫人,難產?
不對啊,四娘分明在他屋里。
宋昕回過頭去,房間空空如也。
冷風吹得宋昕嚨發,他干干咳嗽幾聲,顧不得太多,冒著風雪便往夜闌院去。
地上的積雪被踩的吱吱作響,等到了夜闌院,宋昕的肩頭已經沾滿了雪粒子。
&“長嫂、二嫂。&”宋昕頷了頷首,忍著嚨的意,問道:&“怎麼回事?我聽信鴻說,四娘&…&…&”
二夫人已經不能主事,坐在一旁抹眼淚。大夫人顧不得理他,扯著郎中和穩婆要他們再救救人。
只有宋彥面如死灰,撲通一聲,癱坐在雪地里。他抬頭,失神地著宋昕:&“叔父,姻兒,姻兒沒了&…&…&”
沒了?
怎麼一個好好的人,說沒便沒了?
雪還在下,似乎下了很久很久,宋昕著滿天飛雪染白了黛瓦,染白了青山,也染白了他肩頭的烏發。
他終于忍不住嚨的意,重重咳嗽起來。
后有人過來,替他披上厚厚的大氅。
&“三爺,您又坐在這兒發呆了?也不知道這棵杏花樹有什麼好看的,竟值得您千里迢迢從蘇州老宅移植到京師來。&”
&“眼瞅著除夕夜了,天兒這般冷,大冬天的這樹又不能瞧出花。&”
&“大人您也真是的,這麼多年,就獨獨自己一個,一到過年,就顯著咱們宅子里怪冷清的。&”
&“大人啊,您年紀大了,經不起凍,您忘啦,與您同歲的張大人就是年前熬不過冬,人才沒了。太醫的囑咐您要聽,別在這兒凍著,快進屋吧。&”
宋昕依稀分辨出面前老者年輕時的面貌。
信鴻如今也生了皺紋,彎了背脊,變了古稀之年的老者。
宋昕抬了抬手,看到了自己干枯的手背。
原來,他也老了。
&“信鴻,你先進去吧。&”宋昕的聲音不似年輕時如玉般的清:&“讓我再坐一會兒,就再多坐一會兒。&”
紅塵歲月,夾雜著飽經滄桑的淡淡香氣,宛如面前的老杏樹,繁花落盡只剩洗盡鉛華的風霜。
這棵樹從蘇州老宅移植到京師后,他怕這樹活不了,每日都會親手澆水施,這一照顧竟是幾十年。
宋昕總想著,只要這樹在,也許哪一天,那個清麗的還會站在這棵樹下,怯生生的朝他行禮,小心翼翼地他&“三表叔&”。
他終是忘不掉,明艷人的站在杏花樹下朝他笑的樣子。
好看,讓人見了便心生舒暢。
杏樹的枝頭被積雪重重的著,寒風吹過,零星飄落幾簇,那些塵世終過往。
夜幕低垂,煙花升空,又是一個新年夜。
宋昕正看得迷,后的地上的積雪,似乎被人踩響。
&“信鴻,我等等就&…&…&”
宋昕回過頭去,一個悉的影朝他走了過來。
一如過去那般清雅絕塵,和他記憶中的相差無幾。
宋昕一怔,他這是死了,所以才看到了四娘的鬼魂麼?
他沒有上前,只是朝子笑了笑。
真好,來接他了。
漫漫一生彈指間,那些過往苦的,大概也會變一抔黃土,隨他埋葬在漫天風雪里。
宋昕的變慢慢變冷、變得僵,眼前的場景隨著飛雪歸一片白茫茫的虛無。
他太疲倦了,旋即緩緩合上了雙眼。
作者有話說:
明天中午加更6000~
🔒 33、說親(加更)
◎三表叔瞧上哪家子了&…&…◎
突兀地, 宋昕眼皮就要合上的一瞬間,耳畔卻傳來一道溫暖又悉的聲音:&“三表叔,您養在京師的貓兒什麼名字, 您醒醒, 告訴我,好嗎?&”
宋昕的子如同灌了鉛水,沉甸甸的彈不得。
他的頭很痛, 意識也很模糊,腦海中的零星片段,逐漸拼湊一個他從未經歷過的孤寂的一生。
這似乎是個夢, 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卻足以真實到讓他心底痛。
宋昕用力將眼睛睜開一條隙, 模糊的視線看到了久違的悉廓。
四娘。
他下意識了手, 低啞的聲音竟有經年累月的疲憊:&“四娘, 別嫁、別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