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老夫人又央人給您送信了。&”王晟頓了下,又改口,&“不是,這次是支卷軸,聽信使說,是蘇州大儒程先生的嫡的畫像。老夫人說,要您先過過目,等回到蘇州再好好相看一次。&”
正在盤查行李的唐姻一聽王晟的話,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方才計的數全忘了干凈。
宋昕反倒不理會,蹙了蹙眉,說了聲&“知道了&”,然后看向唐姻:&“多件兒?可缺了?&”
唐姻一滯:&“&…&…沒查清楚,我、我再查一次。&”
王晟見沒人理他,扶了扶額頭:&“大人,您倒是回個話,那邊信使還沒走呢,老夫人代過了,要您親眼看看程大姑娘的姿容,否則那信使沒法回去差呢。&”
說著,王晟干脆將畫卷打開,一個量窈窕,烏發及腰的子躍然紙上。
子站在雪中,一手正在接自空中飄落的雪花。
宋昕沒抬眼,反而是唐姻的目盯了過去。
除了二姐姐,還沒見過這般貌的子。
二姐姐的攝人心魄,張揚艷麗。
而畫卷上的子恍若天仙降世,冷清不俗,一塵不染。那樣高潔的氣質,似乎生來便是與三表叔般配的。
正看呢,卻見宋昕一把接過畫卷,草草卷上,丟回王晟的手里:&“今日便啟程回蘇州去了,哪里還需信使通報,將他打發走,等回了府,我親自找母親解釋。&”
王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著,他家大人怎麼約有點&…&…有點慌張。
對,就是慌張。
他沒深想,便聽宋昕的話,打發信使去了。
&“四娘,在想什麼?&”
&“啊?沒、沒什麼。&”唐姻支吾道:&“我在想姐姐,與殿下也該登船了吧。&”
宋昕看了看天,這會兒,太子一行人大概已經啟程了。
提起姐姐,唐姻略顯得擔憂。
們四個姐妹中,二姐姐是最機靈的。可是二姐姐再聰明,也聰明不過城府極深的太子殿下。
況且,太子殿下是儲君,未來的九五之尊。二姐姐跟了他,還能有未來嗎?
眼下二姐姐姿出眾,可是人總有一天會老的。
太子這樣的份,不論是現在的東宮,還是為帝王后的后宮總不了人。
帝王側,向來是個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地方。
若將來有一日,殿下厭倦了姐姐會怎麼辦?
&“我們唐家的兒不求王權富貴,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罷了。否則,姐姐當年也不會下嫁給柳任良。&”
唐妘在太子那里的份,唐姻與宋昕已是心知肚明。
擔憂道:&“三表叔,您說太子殿下將來會怎麼置我二姐姐&…&…&”
只求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所以,這也是唐姻所求的麼。
宋昕走近了些,他寬的語氣中有著別樣的愫。
&“四娘,只要真心喜歡一個人,又怎舍得無名無份。&”
收拾了行李,一行人便出發去了碼頭。
天氣越來越暖了,這個時節,人在外頭稍稍活下筋骨,背心便會沁上一層薄薄的汗。
等登了船,行李都安置妥當,唐姻回到自己屋里掩上門,才解開了兩粒扣子用手掌扇風。
唐姻有些悶,這些日子口的裳越發覺著了。
這個年紀的姑娘正是形樣貌變化最大的時候,上的裳還是去年生辰的時候,母親要裁為量做的。如今過了整整一年,的量長了不。
歇了一會兒,唐姻從包裹里掏出一快油布包著的糕點來。
糕點已經有些碎了,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唐姻輕輕咬了一口,心里越發酸脹。
六月六,今日,是十七歲的生辰。
去年的生辰,母親為做了十幾套裳,父親送了一套金鑲玉的蟹八件,幾個姐姐也從京師給捎來了不好玩意。
還有昔日那些所謂的閨中友,也來唐國公府紛紛為慶賀。
如今的景,的確顯得有些凄涼了。
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誰?&”唐姻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下了一跳。
門外宋昕道:&“是我。&”
原來是三表叔。
唐姻撂下糕點,拍拍手拂掉指間的碎屑,將領上的扣子嚴嚴實實系好,才開了門。
&“三表叔,您找我有事嗎?&”
宋昕打量著,目停留在唐姻的畔。幾塊點心碎屑沾在唐姻的角。
他很想用手指替去,卻又怕唐突到姑娘,于是用食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
唐姻&“啊?&”了一聲,不明所以。
&“沾了東西。&”
唐姻這才懊惱地&“哎呀&”一聲,掩著袖子將邊的碎屑撲了下去。
宋昕并未在意,他往里看,發現房間的小桌案上攤散著一塊已經碎掉了并不致的點心。
宋昕輕輕抿了一道直線。
&“四娘,今晚我們會在塘棲鎮停留一晚,到時候我帶你下船逛逛。&”
唐姻奇怪道:&“怎麼忽然要停在塘棲鎮了?&”
宋昕面不改地說:&“船家需要去塘棲鎮補給些貨。&”
唐姻并未多想。
塘棲鎮熱鬧非凡,好吃的好玩兒的甚多,借船家的,只等到了時辰同宋昕去塘棲鎮看看也是好的。
戌時三刻,行船靠岸,宋昕帶著唐姻下了船,去了塘棲鎮最熱鬧的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