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現在已是六月天，但唐姻在這個特殊時候了涼水了水，總要讓他擔心。
唐姻手里頓時熱乎乎的，低頭一瞧，居然是一只剛剛燒熱做工細的暖爐。
唐姻在坐回馬車的時候，先前被弄上水漬的墊子已經被人換下去了。
只是被蹭上的宋昕的素白衫被疊整齊的一摞，放置在車廂的角落里。
&“三表叔，那裳，您不丟掉麼？&”
&“丟掉？為何丟掉？&”宋昕好整以暇地看著：&“回去命人洗過便好。&”
唐姻著頭皮道：&“表叔，那、那我來洗吧。&”
否則一來愧疚，二來也真的難為。
宋昕這次并未拒絕，道了聲&“好&”。唐姻抱著暖爐，馬車向宋府出發了。
大概是最近案子鬧得，宋昕了馬車里手上仍舊不離卷宗。車廂只有翻書的聲響，沙沙的又很清脆。
宋昕一邊翻看卷宗，一邊手上不停列了一個名單，墨跡干了，他將宣紙抖了抖，遞到唐姻面前：&“這幾個，哪個與你父親有過節？&”
唐姻一看，宋昕忙活的竟是自家父親的事兒，接過名單細細看了一遍：&“這個、這個，還有這幾個，我不認識，其余的到沒聽父親說過與哪個不合。&”
宋昕說了聲&“知道了&”，心里有了計較，將宣紙折一卷，遞到油燈前，紙邊兒被火燎燃，泛黃、卷曲，隨后燒灰燼。
唐國公這次被誣陷大概只是冰山一角，江南的案子，大概并不止表面這麼簡單。
就拿武侯來說，他好好的為何要囤私兵？赴死時為何又那般從容？萬歲誅了他九族，為何他反而像松了一口氣似的？
所有的疑問都匯聚一個答案，他在保護著誰。這人會是誰呢？宋昕總覺得這個答案呼之出，卻被一層薄霧掩著，難以捉。
宋昕很清楚，如今事的關鍵點就在往唐國公府投放贓賬冊的那個人上。
他放出了&“查到真兇&”的消息，一定會有人過來滅口，以絕后患。
宋昕目深深地看著虛無，眼下只能等等看了。
燈節的熱鬧想來通宵達旦，車外的喧鬧聲依舊，宋昕的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小姑娘上。
今晚出了一些七七八八的事兒，也不知這燈節過沒過好。
宋昕想起程家公子提著牡丹花燈打算送給唐姻時，看向那盞燈，臉上的確閃過欣喜之。
他看了看車外，雖然離最熱鬧的燈坊街有上一定距離，但此也有不擺攤兒賣的小商販。
馬車被停，宋昕下了車，開口道：&“四娘，買盞燈再回去吧。&”
他抬起一只手臂，手背朝上，袖擺的邊緣剛好搭在手背的三之有一。山青的廣袖搭在手臂上垂下，一褶皺都無，宛若一泓山泉傾斜而下。
小商販很見到這樣玉樹臨風的公子，青玉簪，簡直水墨仙人。
隨其后的，一個娉婷裊娜的子扶著男人的胳膊出個頭來。子也是一山青，通著一個&“靈&”字，眨了眨眼睛，先是四下看了看，然后對男子莞爾一笑。
簡直就像一副極為養眼的畫，這樣的神仙眷來他這兒買燈，小商販終于知道什麼做&“蓬蓽生輝&”了，忙把箱底的彩燈一一擺放出來。
宋昕上前道：&“四娘，喜歡哪一盞？&”
唐姻掃視了一圈兒，目定格在一盞白的兔子燈上。
兔子燈粘著雪白的穗子，一雙兔眼、兔鼻紅彤彤的，煞是可。
唐姻指了指點：&“這盞吧。&”
&“兔子燈寓意吉祥、好運，今后五谷登、人畜興旺，夫人真是好眼力呀！&”小商販說著就提起一盞遞過去。
什麼人畜興旺、什麼夫人&…&…唐姻舌頭有些打結：&“我不是、我還沒有&…&…&”
宋昕卻替接了過來，也沒解釋，扔下一塊兒碎銀：&“不必找了。&”
上唐姻上了車。
唐姻耳子熱得慌，今日也不知怎麼了，先是府衙的老婆婆、又是這個小商販，一個兩個都把當作三叔的人。
唐姻又想起了程家大姑娘程清婉。
似乎那樣風姿綽約宛若仙的姐姐與表叔才般配呢&…&…試圖想象了一下，這兩個人就只是站在一塊就應該十分養眼。
不知怎的，有些羨慕，羨慕之余又有些擔心。
過幾日就要去太湖的莊子吃蟹了，也不知程大姑娘今日落了水會不會生病，螃蟹屬寒，別到時候吃不了怪可惜的&…&…
&“想什麼呢？&”
這問題問得突然，唐姻想都沒想，實話說了出來：&“在想吃螃蟹，不是，在想程家大姑娘。&”說完有些后悔，一只小手，捂住了。
宋昕挑眉：&“想做甚。&”
唐姻只能往回找補：&“我琢磨著今日落了水，怕染了寒癥吃不螃蟹&…&…&”
唐姻越說越沒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宋昕悉心道：&“程家不僅重文，同樣重武。程家的子與我宋府相似，都要選習一門武修強健的，聽聞程清婉習得一手好劍舞，大概子骨不會那般輕易染病，你不必過分擔心。&”
唐姻蔫蔫&“哦&”了聲，表叔之前還說不想娶妻，卻連程家大姑娘會舞劍都門兒清，定然還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