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云遮過落日,天青暗,天氣悶熱起來,淅瀝的雨聲敲打在車頂,讓人心頭煩。
不大一會兒,馬車停在了宋府的大門口,雨勢漸起。
唐姻斂著眉眼,踩著馬凳下車,等著香嵐去取傘來,忽聽香嵐道了聲&“三爺&”。
遠遠覷一眼,松風明月的男人手持玉骨傘,站在宋府門廊下,雨水綿綿落在傘面上,匯了珠子滾落下來。
宋昕獨自一人站在那,似乎在等誰。
他走上前,將傘撐在唐姻頭頂方寸天地,雨消云散。
&“下去吧。&”宋昕對香嵐道:&“我找四娘有話要說。&”
香嵐應聲先行離去,馬夫也趕著車走了,兩人一傘立在斜風細雨之中。
早些時候宋昕讓信鴻去夜闌院尋唐姻,才知道唐姻被邀請去了宋彥的餞行宴送禮。天邊滾起了云層,宋昕意識到要落雨,便提前撐傘在府門等。
人是等到了,卻不知為何,小姑娘的緒不大好。
&“不開心了?&”
男人了唐姻的頭頂,只這樣一個習慣的作,唐姻眼中的淚便瞬間落了下來。
宋昕微怔,但很快宋昕看穿了小姑娘委屈、難過的緒。
他沒說什麼,只是一手撐傘,一手將輕輕攬在懷中,輕的著唐姻的后背。
&“委屈了便哭吧,哭好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聽到這話,唐姻鼻尖豁地一酸,溫熱的淚水不控制地涌了出來。
唐姻任由宋昕抱著,小小的肩膀在男人寬闊的懷抱里微微聳。宋昕能清晰的覺到,小姑娘在極力克制自己抖的瘦弱肩膀。
小小的子在他懷里輕,像是一只傷的小鳥,越發讓人心疼起來。
他一下又一下輕輕順著唐姻的后背。
哭了一會兒,唐姻平靜了,這才有些難為的抬起頭,與宋昕的心口拉開了一些距離,卻一眼看到男人的前襟上的一小塊淚漬。
唐姻臉頰騰地一熱,用袖角去:&“對、對不起&…&…我不小心的。&”
宋昕握住了正拭的手,低笑著看:&“那你說說,要怎麼賠給我?&”
唐姻沒想到宋昕會向要&“賠償&”,以前也弄臟過表叔的裳,表叔也不曾向要過。
唐姻覺得有點奇怪,可自知理虧,點點頭,賠償便賠償吧,誰是把眼淚蹭上了呢。
&“那表叔想要什麼,都聽表叔的。&”
唐姻盤算著做繡活兒攢下的銀子,只要表叔提的要求不太離譜,應當是賠得起的。
宋昕卻松開了懷抱,食指刮了一下唐姻的鼻尖兒,暗暗道了句&“笨&”,說罷,牽起小姑娘的手進府去了。
男人的掌心溫熱,包裹著的手,莫名讓戰栗,這種悉又陌生的讓唐姻整顆心都提了起來。這是宋昕本質意義上第一次主牽手,在小心思暴之后,第一次主牽的手。
唐姻心里哄哄的,承認,這種覺有點兒張、有點兒害怕、卻也有點兒喜悅&…&…很喜歡,心頭甜的。
任由宋昕牽著,兩人同撐一傘,踩著潤的土地,穿行與細雨中,一路往雪蘭院的方向去。
一路上時不時遇見府里的下人向他們行禮招呼。
唐姻膽小,了手腕想收回手,可宋昕的手掌卻不松力氣。
雨霧濛濛,兩人的袖寬大錯在一起,看起來似乎只是同在傘下并肩而行,誰又能知道,男人正牽著呢。
這一路有驚無險,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人便到了雪蘭院,隨宋昕進了書房,宋昕松開手,去給倒了一杯熱茶,唐姻懸著一路的心終于放下。
&“您、您找我是什麼事呀?還有,還有那個賠償,是什麼?&”
唐姻盯著清漾漾的茶湯,輕輕一吹,杯中茶湯皺出一圈圈的波紋。
宋昕的眼神漾了漾,聲如幽蘭:&“手還涼麼?&”
唐姻將兩只小手在臉上,弱弱地道:&“不,不涼了。&”
宋昕&“嗯&”了聲,這才起從一旁的柜上去夠一個檀木匣子。
檀木匣子放置在柜子的最頂層,一個相對蔽的位置,男人的個子很高,抬起一條手臂輕輕一摘,檀木匣子便被拿了下來。
唐姻看著被宋昕放到面前的檀木匣,檀木匣雖然被放置在頂層不容易及的地方,但是卻纖塵不染,看來應該被人經常拭,所以保存的很好。
&“這是&…&…&”
唐姻不解地看著匣子,不是表叔問要&“賠償&”麼,怎麼好像這是要給東西?
宋昕:&“打開看看。&”
唐姻聞言打開了檀木匣子的蓋子,發現一條被火燎過的男子腰帶靜靜地躺在檀木匣里。
腰帶上繡著祥云海棠紋,唐姻悉得不能再悉了。
這是親手繡的,曾經想送給宋彥卻被拒絕后丟失的定之!
唐姻將腰帶從匣子里拿出,親手辨認:&“這腰帶,怎麼在表叔的手中?&”
宋昕不回答,只是問:&“這條腰帶你賠給表叔,好不好?&”
唐姻一時間沒轉過來彎兒,指著腰帶上被火燒的痕跡道:&“可是,這里破了,已經不能帶了。&”
&“所以,表叔只能請姻姻幫我給它修復好了。&”
唐姻有些猶豫,并不是因為宋昕要把這條腰帶送給,而是因為這條腰帶被火燒過的地方就算修復好了也會有痕跡,表叔在心里就是一塊無暇玉,怎麼能帶著一條修補過的腰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