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順長公主心有不甘，但太子的話音不容置辯，再鬧下去，倒像是故意破壞宋國公的壽宴，只得掩面離開。
姜云琛對宋國公頷首致意，隨之而去。
宋國公滿足于他送來的賀禮，對其中一件南海沉香木雕刻的佛像更是不釋手，毫不計較他中途離席，轉而招呼其余客人繼續飲酒作樂。
園中恢復熱鬧，眾人心照不宣，只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
嘉順長公主怎敢讓太子送自己回府，一出門，便尋托辭率先離去。
姜云琛終于不用再忍里面的煙斜霧橫、脂濃郁，接連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頗有種逃出生天的覺。
不慨嘆父母偏心，從不讓阿瑤應付這類場合，每次都是他孤軍戰。
登上馬車，陸平突然湊過來，低聲音對他說了幾句話。
姜云琛微微一怔，像是聽到什麼匪夷所思的事：&“趙晏要去見霍二公子？&”
&“可是他們從未&…&…&”他話說一半，戛然而止。
他突然想到，霍博士祖籍涼州，霍二公子沒準真與趙晏認識。
第12章 一墻之隔，趙晏就在那一&…&…
姜云琛原本做了天/無的計劃。
用孟家祭刀是皇帝默許，他特地選擇了一名份特殊的史來完這場彈劾。
那位史早年寂寂無名時，某次回鄉探親路遇劫匪，幸而趙景明途經該地出手相助，才保住一條命。此事鮮為人知，就連趙景明本人都早已拋諸腦后，卻瞞不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太子。
史收到他的信，果然不負所，早朝時一通慷慨陳詞，把孟元博批得狗噴頭。
雖然孟洲無法親自&“&”這份待遇，但他聲名掃地、仕途終結，也算幫趙晏報了仇。
至于拔擢趙景明為兵部尚書，皇帝早有此意，試探過群臣的態度，幾乎已是板上釘釘。
只待十天半月走完程序，趙晏作為燕國公的孫、兵部尚書的兒，嫁進東宮堪稱門當戶對。
的伯父在朝為，想必消息很快就能傳回府中，這個時候，應當喜不自勝，或許正憧憬著與他的婚事，怎會撇開婢仆從、僅有弟弟作陪，去見什麼霍公子？
還一副非常急迫的模樣，不等趙宏發問，就如離弦之箭般飛馳而去。
姜云琛的心有些復雜。
雖說霍公子近三年是否回過涼州，他目前無從得知，而且就算此人確實與趙晏相，也不足為奇，趙晏爽朗大方，人緣素來很好，興許霍公子僅僅是的故。
但莫名地，母親昨日所言卻翻來覆去地在他腦海中回響。
&—&—我三年未曾見，難保在涼州的時候沒有與人互許終。
如果只是普通舊識，何必掩人耳目，甚至對趙宏都三緘其口？
若非年輕子單獨出門容易引人注意，是不是打算連弟弟都不帶？
種種猜測接二連三地冒出，不由分說地侵占他的神思，他心頭一陣發悶，但轉念一想，倘若趙晏當真移別&…&…
那就罷了，總不能厚著臉皮求回心轉意。反正還沒定親，他又不是非不可，現在這麼想，不過因為對他尺素傳在先，他好心全而已。
打定主意，他決計回宮，卻驀然發現車駕已經開始轆轆前行。
陸平覺察到太子一瞬間的迷，小聲道：&“殿下，您說去梁國公府。&”
梁國公府，他外祖父的宅邸。
去那里做什麼？
難道是念及東宮的車駕過于招搖，不便前往南市，又或者因為趙晏的目的地&“云樓&”是揚州紀氏、他外祖母家名下的產業，他想請外祖父母行個方便&…&…
等等，這些都不是重點。
關鍵是，他什麼時候下的命令？
&“奴婢問了兩次，您都說去梁國公府。&”陸平小心翼翼道，&“還說要向梁國公借一輛馬車。&”
姜云琛：&“&…&…&”
現在調頭還來得及嗎？
馬車適時停住，陸平低頭看向地面：&“殿下，梁國公府到了。&”
梁國公府與宋國公府所在的里坊相鄰，加上太子的份開路，往來不消半炷香的時間。
姜云琛：&“&…&…&”
算了，來都來了，問候一聲也好，就當順道探外祖父一家。
他才不去什麼南市云樓。
梁國公府門前的守衛遠遠看到太子車駕，忙不迭進去通報。
與此同時，另一輛馬車從反方向駛來。
濬哲今日攜妻子去拜會好友，剛剛回到府上。
下車后，與姜云琛迎面相遇，不驚訝：&“今兒個什麼風，居然把殿下吹來了。&”
&“表兄，表嫂。&”姜云琛微笑與二人打招呼，話到邊，卻不控制地拐了個彎，&“我可以借用一下你們的馬車嗎？&”
-
南市，云樓。
趙晏與趙宏拾階而上，進雅間。
霍二公子已在等候，見趙晏，先是一怔，待摘下帷帽，眼中不由自主地流出一摻雜著失的疑。
趙晏自報份，委婉解釋道：&“家姐臨時被伯母傳喚，無法前來赴約，請霍公子見諒。&”
霍公子心思敏捷，當即明白話中之意，嘆息著從襟中取出一封信，客客氣氣道：&“可否請趙娘子幫忙給阿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