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彌補,一下收到字條的驚喜,誰知卻弄巧拙,反倒讓他自己設地會了一把當年的心。
他提筆蘸墨,在嶄新的信箋上謄寫了一首《蒹葭》。
晾干后折起遞給陸平:&“給太子妃送去。&”
陸平躊躇:&“萬一娘娘再扔出&…&…&”
&“讓扔。&”姜云琛道,&“只要扔得開心,我每天寫一張讓扔。&”
陸平不敢再多言,領命退下。
&…&…果然是好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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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琛理完所有事務,來到承恩殿時,趙晏已準備熄燈就寢。
抬眼見不速之客,正要轟他走,卻聽他道:&“新婚次日就分房睡,傳出去不大好聽。你且忍耐一下,我絕不你半頭發。&”
說得跟他想就能到一樣。
趙晏沒好氣道:&“我這里可只有一張床榻,且我不愿與殿下分。如果殿下不介意睡守夜宮人的位置,我自然無所謂。&”
能松口已是意外之喜,姜云琛正待答應,突然靈機一,作出如愿以償的模樣:&“剛巧我也不大習慣與人同床共枕,礙手礙腳,還是自己睡比較踏實。&”
趙晏知道他不與人分食,就專門搶他的菜肴,如果得知他不喜歡與人共寢&—&—
&“那好,我全你。&”趙晏自顧自爬上床榻,解開帷帳,&“我要歇了,殿下請自便吧。&”
姜云琛:&“&…&…&”
怎麼不按常理出牌?
他認命地去洗漱,走了幾步,突然不抱希地問道:&“我讓陸平給你的東西&…&…&”
&“我沒看,直接讓錦書丟掉了。&”趙晏的聲音從幔帳里傳來,帶著幾分困倦,&“殿下以后還是省點力氣,也免得浪費紙墨。&”
姜云琛:&“&…&…&”
連扔都不肯親自手了。
他嘆了口氣,默默去往浴室。
但不知是否他的錯覺,這間屋子&…&…似乎比昨晚暖和了幾分。
第34章 死要面子活罪。
姜云琛接條件, 趙晏頓時后悔了。
現在改口拒絕還來得及嗎?
剛想出聲,然而遲了一步,姜云琛已離開殿去沐浴更。
萬沒想到, 他寧愿在那張狹窄的床榻上將就, 也要留在承恩殿。
他何時肯這麼委屈自己了?
從他今早的神來看,昨晚應當睡得并不好, 甚至懷疑他生平第一次在那麼小的地盤過夜。
&…&…不對, 去年他曾親征西域,軍中條件簡陋,即使是太子,也須得鄉隨俗。
思緒信馬由韁,莫名其妙地拐到了他上, 有心打住, 卻不控制地越飄越遠。
西域大捷的消息自有耳聞,從未懷疑姜云琛運籌帷幄的本事, 在宮里的時候, 兩人經常討論兵法、推演沙盤,他的見解與計謀皆不俗,只是頗為驚訝, 他這生慣養的萬金之軀, 居然能忍行軍打仗的辛苦。
但奇怪的是,如今回想細枝末節, 竟記不清自己是在涼州還是在西州聽到的戰報了。
難道也是因為那次傷?
自習武,質比同齡的小娘子們好得多,從小到大幾乎沒有頭疼腦熱,直到去年死里逃生,撐著一口氣返回涼州, 然后便一病不起。
在鬼門關外轉過一圈之后,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些事,但又拿不準。
記得去西州送信的經過,記得謀劃刺殺敵軍首領,也還記得&…&…有人救了的命。
所以究竟忘了什麼?或是因為昏睡太久,才會產生經年隔世的錯覺?
細微的靜傳來,趙晏回過神,過層層幔帳,看到姜云琛悄然走。
他似乎以為已經睡著,放輕腳步,行至矮榻邊,掉罩在寢外的袍衫。
旋即,他解開了寢的系帶。
趙晏一驚。
這是要做什麼?當不存在嗎?
怕翻會引起他的注意,只能閉上眼睛,以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心里暗暗盤算,明天無論如何得趕走他,不然這人蹬鼻子上臉,竟敢在屋里服&…&…
一陣清幽中帶著苦的味道蔓延開,趙晏嗅覺靈敏,登時反應過來是藥膏。
怔了怔,想起自己那一肘和一掌&…&…
不會吧,他幾時這麼弱了?
可在氣頭上,討厭他不請自來、賴著不走,又懊惱自己為何沒有干脆利落地把他打出去,還跟他廢話半天,好像確實未曾收斂力道。
尤其他抱著的時候,清晰地覺到他的子了一下,卻執著地沒有松手。
剎那間,恍惚了一瞬,就像在南市那次一樣,記憶中似乎曾經存在過同樣的畫面。
但又十分確信,和他除了打架,絕不可能有如此親的舉。
草藥味愈重,掀開一點點眼皮,確認他沒有子,才放心打量。
他背對著所在的方向,理完傷痕,正低頭系好寢。
見他烏墨般的發垂落,形頎長拔,猶如一尊完無瑕的玉雕。
長得好看的人,即使是件寢,也能穿出不食人間煙火的覺。
但&…&…與何干?已經不喜歡他了。
而且他這麼快結束,應當也不嚴重,頂多有幾分淤青。
以往他跟比武打架,一場下來,各自大大小小的傷痕都不。
本不足為奇。
再說,誰他先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