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便是上元節。
依照慣例，高顯貴們齊聚宮中，與帝后一同賞燈觀百戲。
夜晚，上林苑升起盞盞琉璃燈，映照著雕梁畫棟，舉目四，恍如置仙境。
趙晏坐在席間，心思卻早已飛往別。
按說今日是最后的期限，姜云琛會等到子時前的最后一刻，才會與說那件事嗎？
他不開口，絕不會先講。
打定主意，心中好奇愈重，不由頻頻轉頭朝他看去。
姜云琛卻氣定神閑，姿態優雅地轉著盛水的酒杯。
天曉得他是如何把喝水作出品酒的覺，還能騙過無數火眼金睛的朝臣。
忽然，他站起，對打了個稍后回來的手勢，翩然而去。
趙晏不疑有他，兀自就著酒，欣賞眼前的舞樂。
許久，意識到姜云琛遲遲未歸，心下納罕，正要打發宮人去查看況時，陸平匆匆走來，低聲音道：&“娘娘，太子殿下有請。&”
他在搞什麼鬼？
趙晏疑，但還是依言起，跟隨陸平離開宴席。
陸平七拐八拐，帶穿過燈火璀璨的宮室，來到一間線昏暗的僻靜院落。
趙晏認得這個地方，小時候跟姜云琛和姜云瑤玩捉迷藏，幾乎走遍了上林苑中的所有角落。
可此并沒有什麼特別，姜云琛為什麼要選在這種地方見面？
&“娘娘，請吧。&”陸平示意進屋，自己卻沒有跟上。
旋即，將木門緩緩閉合。
第56章 不由分說地吻住了的&…&…
趙晏正蹊蹺, 突然聽到腳步聲。
兩名宮人舉著燈燭走出屋，對行禮道：&“娘娘，太子殿下令奴婢們伺候您更。&”
更？
趙晏一頭霧水, 卻什麼都沒問, 隨兩人走了進去。
倒要看看姜云琛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不多時，換下華麗繁復的禮服, 穿上一淺便裝, 宮人取下發間的琳瑯珠翠，綰了一個簡單的墮馬髻，旋即為戴上雪狐圍脖。
借著幽暗的燭，趙晏在鏡中看清自己的樣子，略微一怔, 心中浮現不可思議的猜測。
&“請娘娘在此稍事等候。&”兩名宮人行禮告退。
四周歸于安靜, 趙晏起行至外間，窗紙微明, 不知是月還是遠的燈火。
忽然, 木門吱呀開啟，來者與四目相對，輕笑道：&“趙娘子, 走吧。&”
線自敞開的門扉灑落, 在地面鋪開一片清輝，姜云琛立在門前, 白玉簪束發，一襲淡青袍，笑意淺淡，眉目熠熠生輝。
他朝出了手。
剎那間，時悄然后退, 仿佛回到永安九年，兩人一同在宮外度過的那個上元節。
溫熱從手心傳來，趙晏如夢初醒，已經走到他面前，與他十指相扣。
&“去哪里？&”明知故問。
姜云琛沒有回答，只牽著往外走：&“你我作為夫妻的最后一天，我也想給你留下點深刻的印象，讓你永遠不會忘記我。&”
趙晏啼笑皆非，與他穿過寒梅盛開的庭院，沿九曲回廊而行，直到一扇偏僻的門出現在眼前。
終于明白他為什麼要選在這里，人跡罕至，且附近有快速離開上林苑的通道。
他似乎早有準備，一路上不見半個宮婢或侍，兩人的腳步越來越快，趙晏心中升起莫名的興與雀躍，仿佛要去奔赴一場不為人知的約定。
后是喧鬧酒宴、萬千燈火，前方的道路卻幽暗，延至濃釅夜。興許誰都沒有發現太子與太子妃悄然離席，也無人知曉上林苑的某角落，年和并肩攜手，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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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飛快地駛向熱鬧的集市。
今晚不設宵，道路上行人往來、襜帷相接，一派繁盛景象。
坐定之后，趙晏按捺不住好奇：&“你為何會突然想要出宮？&”
&“我考慮了許久，才不是臨時起意。&”姜云琛有理有據，&“這麼多天，你一直在宮里待著，宴席不知已經吃了幾場，若想被你記住，須得另辟蹊徑。&”
頓了頓：&“就像四年前，我陪你逛過一次夜市，就再也忘不掉了。&”
回憶涌上心扉，趙晏垂眸，輕聲道：&“后來&…&…你有再去過嗎？&”
&“永安十年去過一次，但孤一人，總覺得了許多趣味，我只走了一條街，就頗為掃興地回去了。&”姜云琛笑了笑，&“永安十一年，北疆出現異，邊關接連送來幾封急報，誰還有心玩樂。永安十二年，戰爭剛剛結束，宮里事務繁雜，我忙得腳不沾地，也沒什麼時間出門。&”
而且那時候，他的傷勢雖恢復得差不多，但尚未徹底痊愈，只怕吹風凍會出端倪。
&“我在涼州的幾年，還想念京城的上元節。&”趙晏道，&“其實那邊逢年過節很熱鬧，百姓們可不祥高顯貴，隨時隨地都能尋歡作樂，他們終日忙于生計，好不容易閑下來，會盡己所能地慶祝。&”
&“我和阿弟走街串巷，替阿爹給他們送錢和資，他們也會禮尚往來，用自家的手藝招待我們，有時候是點心，有時候是制的荷包錢袋。&”的神間滿是懷念，&“他們熱好客，待我們都很好。但我還是會想起，畢竟這里才是我出生長大的地方，有我惦記的親人與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