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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亮得攝人,沒有半點猶豫,他是鐵了心要知道真相。
柳溪與他平靜地對視了許久,轉而坐在床邊,低低嘆了口氣,&“是,報紙上說的就是我和你,你當時撞到旁邊的防護欄,導致輕微腦震,醒來就不記得這件事了。&”
雖然已經據手頭的證據推斷出了真相,但是聽到柳溪親口驗證,岑墨還是無力地往后跌了一步。
痛苦、悲傷、疚、懊悔&…&…各種負面緒瘋狂涌了出來,瞬間代替了所有空氣,填滿了他整個人腔,得他不上氣。
他與柳溪竟然還有這樣的過去。
出車禍,變得這樣脆弱,竟然是為了救他。
岑墨咬著牙,聲音低低的,&“為什麼瞞著我?&”
柳溪半瞇起眼,好像在回憶別人似的,&“因為我當時真的傷得很重啊,可能搶救不回來&…&…&”
岑墨聽到這話,眼角發紅,抿著。
柳溪:&“你當初也才上初中,那麼小,你爸怕給你造心理影,就希我們瞞著你&…&…我爸媽都很善良,自然也是不忍心看你小小年紀承這麼多,就答應了,畢竟你是用我救回來的,如果你因此毀了人生,那我不是&…&…白救了嗎?&”
岑墨慢慢攥了拳頭,眼角搐著,&“對不起,柳溪,對不起,我爸不該這樣對你&…&…他太自私了&…&…怎麼可以用你的命來換我的人生&…&…怎麼可以&…&…&”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啞了,眼眶紅了,水汽從眼底冒出。
柳溪別開目,聲音很輕,&“沒有的,你爸不是這樣的人,他當時給我找了全市最好的專家,全力以赴救活了我,也承擔了我大部分醫療費,如果不是你爸的幫助,我可能真的活不下來,那一年,我做了十幾個手,幾乎都在床上度過,是高額的醫療費就垮我們家的了,這都是因為你們家在幫忙啊&…&…&”
&“所以,你不要自責,也不要恨你爸,是他救了我,也救了我們家,我們其實都很激他,他瞞著你,是作為一個父親的自私,但我們沒有責怪他。&”
即使岑父不喜歡他們家庭,不喜歡纏著岑墨,更不贊同與岑墨的娃娃親,但他對柳家的幫助都是真的,也沒惡劣地干預過柳溪與岑墨的事,每年還來拜年,該有的禮節都做到了。
雖然柳家也不喜歡岑父這種冰冷冷的態度,但又不能把人拒之千里,所以兩家人即使想法不一,對對方的態度都不太認可,這麼多年也一直維持明面上的好。
有時候,人世故就是這麼奇怪。
但是這些話并沒有讓岑墨好一點,&“可我有權知道!&”
柳溪搖搖頭,&“這件事雖然是你爸開的口,但是征求過我們的意見,我自己也是&…&…同意的,所以我沒有怪你。&”
&“岑墨,這件事,我真的沒有怪你,那時候,我很小,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死亡是什麼,后來長大了,才漸漸知道這些記憶有多可怕,所以我更不想讓你也會。&”
聽到這話,岑墨再也抑制不住心口澎湃的緒,抱住了柳溪,聲音哽咽道,&“溪溪,對不起的,我不該忘記的,不該留你一人承兩個人的痛苦。&”
他的父母覺得他只是個孩子,不該承擔這些痛苦,所以擅自替他做出了決定,可是柳溪呢?
為什麼要犧牲這麼多?
比他還要小上三歲,卻是一個人扛下了兩個人的痛苦&…&…
&“你那時候一直和我說難,我還覺得你很煩,其實你是在尋求我的安對不對?你當時看著我,一定非常希我能記起那些事,與你分擔痛苦&…&…&”
&“你一定希有人能陪你說說這些,但你又不想讓與你親近的人擔心。&”
&“唯一可以與你分攤這一切的我,卻忘記了,其實你是想要我記起的,但我沒有,我這麼多年一直在自己而活,留你一人面對這些回憶,我還在毫不知中,對你施加傷害&…&…&”
那些被深藏在心的想法,就這樣被岑墨一點點地猜中,柳溪的淚頓時如決堤的洪水,不控制地沖出了眼眶,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的哭聲,便是對岑墨最殘忍的酷刑,他的心快被哭死了。
岑墨在跪了下來,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溪溪,對不起,以前的我真的太差勁了,讓你失了,你說得對,自私的不是我爸,而是我。&”
他一直都知道柳溪出過嚴重的車禍,當年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是他陪著度過的。
他疑過自己為什麼不記得怎麼出車禍的,卻從來沒去好奇。
因為以前的他沒興趣去探究別人的私。
說白了,他是自私的。
但凡他想了解,很容易就能得知真相,可他卻沒有,他就這麼不聞不問地過了十幾年。
他的父親是因為他才這麼做,而他才是真正的自私。
因為他心到重創,他不僅不去了解,還對那麼冷漠。
他做錯的事真的太多太多了,都不知道要怎麼彌補才行。
他就算用盡自己后半生去彌補,也彌補不完。
他所有的付出,都抵不過為他犧牲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