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突然之間被涂抹掉,他們兩個一前一后回到了北京。
皖南像是無關要,闖過就刪的副本,已經被毫不在意拋到了九霄云外而去。
數九寒冬凜冽狂風不合時宜地侵襲而來,霍音一手拉著行李箱,頂著風艱難前行。
在外白皙的右手被這凜風一吹像是幾皸裂破碎,冷得窒窒發疼。
霍音跟上去,默了默,還是試圖開口,化解這種安寧的尷尬。
&“你的病,有沒有好一點?&”
一句話的功夫,對方已經打開黑越野車的后備箱。
沒應的話,傘骨一樣修長的手倏爾探過來,落到行李箱的把手上。
把手的大小有限,正握著,他手過來拿,與不可避免便要拂相接。
的手才剛剛被麥當勞的暖風吹得有點溫度,出門到這里幾步路的功夫,又冷得像從冰水里浸過。
男人掌心不經意過的一瞬間,細白的手背像是被驀地一燙。
有那麼一瞬間。
甚至想問他,溫是不是有三十九度。
真的,很燙的。
不過被這狂號的西北風吹得很清醒。
沒忘了禮貌地拒絕:
&“我自己來就可以,這個,很重,你生病了。&”
話音還沒落下,手里的行李箱已被男人奪過去,要費很大力氣拉著的箱子,他一拉一提,修長手背青筋凸起,看起來卻輕描淡寫就安放進后備箱里。
男人反手關上后備箱門的時候,還不忘掀眼看。
他沒什麼表,微挑的斷眉像是在說。
&—&—&“以為我拎不?嗯?&”
第36章 這是我家
&“啪嗒&—&—&”
安全帶扣上的一瞬間, 車子忽如離弦之箭,飛速駛出。
封閉且狹小的車空間里。
安靜得連一丁點兒聲響,也被極速放大。
駕駛座上, 程嘉讓目從霍音凍得發紫的手背上掠過, 拉回到正前方。
他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手長指探到中控臺,暖風轉到最大。
又隨手摁開了車載FM。
兩個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霍音著車里暖風一點點將被冰凍發涼的喚醒。
剛剛被凍得太狠, 在麥當勞里吹了好久暖風也沒完全暖和過來, 出門到上車的一小段距離, 又沾染了刺骨的寒氣, 現在坐到車里, 才緩慢到溫度回還。
車載FM正在放一檔不知名晨間新聞。
電臺主播字正腔圓地一條接著一條, 播報著匪夷所思的社會新聞&—&—
&“九零后家中S/M,造男友窒息,及時送醫搶救得效,幸免于難。&”
&“本臺消息, 日前東北省一男子因好奇, 在零下二十攝氏度出舌頭嘗鐵門, 造皮與鐵門粘連, 目前已送醫, 我臺記者正在積極報道。&”
&“&…&…&”
&“據我臺記者采訪, 年輕冷戰三小時。因男友駕車半小時沒說過一句話,年輕姑娘小王跳車輕生。現已被熱群眾勸阻功。&”
霍音倚在越野車副駕駛寬闊的座椅上, 聽得昏昏睡。
主播播報新聞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靜謐的空間, 只剩下暖風低頻的隆隆。
電臺停播。
霍音下意識抬眼,看向中控臺上廣播的按鈕。
恰好捕捉到畔男人關掉電臺,還沒完全收回去的手。
收回目之前, 聽到程嘉讓開口,聲淡得聽不出緒:
&“怎麼突然回北京了。&”
話音落在最后一個&“了&”字的時候,車子恰好右轉,男人利落地打著方向盤轉彎,彎道過半,余閑閑帶過,剛好被霍音的眼神捕捉。
&“那個,是顧師姐&”
霍音照實解釋,
&“顧師姐打電話給我,學校要五十周年校慶,調了我們幫忙。師姐打電話過來說工作很多,希我能早點回北京來幫忙。&”
&“剛到?&”
&“你怎麼知道?&”
霍音口而出。被這一早上冷風凍得腦袋宕機,反問之后才反應過來,是拉著行李箱過來的。
很明顯像是剛剛下飛機。
&“沒。我到了有一會兒了。&”
&“有一會兒?你一直在這兒?&”
程嘉讓濃墨重彩的眉微皺,面冷峻地看。
聞言,霍音忙擺擺手,解釋道:
&“沒有一直在這兒,我四點鐘下飛機,然后打車回了學校,學校的宿舍不開放,我才又坐車過來這邊的,來的時候已經,六點多鐘了。&”
&“不是一直在這里的。&”
幾句話說完,發覺車子里的氣氛好像跟剛剛不大一樣。
睨眼過去的時候,覺正在開車的男人面好似比剛剛更沉了一些。
很快聽到對方低沉的聲線。
&“所以,你在醫院樓下待了兩個小時。&”
霍音小聲喃喃:&“其實也沒有那麼久。&”
&“沒那麼久?&”
男人吸了口氣,舌尖抵住腮,像是在克制收斂,
&“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度?&”
&“溫度是有一點低,但是其實沒有很冷的,我其實沒覺很冷&…&…&”
&“沒覺很冷?&”
目越過車前擋風玻璃和前面那輛小轎車的后車窗,那車的司機在握著手機打電話,車開得出奇慢,擋了后頭一排的車。
程嘉讓不耐地按了兩聲汽笛,趁著空檔偏頭往霍音的方向看過來。
他鎖著眉,語氣也有些冷:
&“為什麼不找個室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