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醫院最普通的消毒水味道沾染到他上,好像比調香大師親手調制的最名貴的香水,還要魅勾/人。
霍音左耳正抵在程嘉讓心口,屬于男人勁有力的心跳聲越過春初層層的裳,落進耳中。
&“砰、砰、砰&…&…&”
一聲接著一聲。
他們只是待在這里,除去意外近的距離,未曾有半分逾矩。
可是霍音聽著他的心跳,就是覺得,他們好像,什麼都,做了。
好像在荒山野嶺,無人山腰。
肆/意/纏/綿。
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這麼多荒唐又放肆的想法。
只是雙頰耳已經將出賣得明明白白。
還好現在這樣濃重的夜里,面上洇出的紅暈能夠被輕易遮掩。
即便如此,霍音還是慌忙直起,別扭地坐到一邊,與對方保持安全的距離。
半山腰上除去他們空無一人。
靜謐的氣氛在下一秒鐘被打破。
霍音閃躲掉目之前,注意到程嘉讓偏頭看過來。
沉淡的聲音與夜融為一:
&“怎麼不坐我這邊。&”
&“啊。&”
霍音溫聲,拄在車頂的手無意識地散開的角,小聲回應,
&“我這不是,正坐在你這邊。&”
說著話,頭已轉到另一方向。
遠方一陣掀不起什麼波瀾的晚風吹來,將周邊各式看不清植被的葉子吹得緩緩晃,搖曳作響。
風聲窸窣聲中。
聽見程嘉讓很輕地低嗤一聲兒,大手探到的。
&“霍音。&”
&“跟我裝傻是不是。&”
饒是被對方破心思。
霍音依舊沒肯松口,聲低語:
&“&…我裝什麼傻了?&”
&“哦?你真不知道?&”
程嘉讓拇指在霍音左邊手背上輕一挲,再開口時干脆打了直球,
&“那,要坐我上麼。&”
&“我&…&…&”
霍音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地開口問,所有裝傻充楞的話在這一刻都失了效,攥著角,覺得心臟好像要破而出,直直從的里跳躍出來。
&“我坐這邊也好的。&”
&“我不好。&”
&“什麼。&”
無意識地屏住呼吸。
&“很冷。&”
男人探過來看,雙眸炯炯,似勾似,
&“所以阿音,真的不要坐過來麼。&”
他像話世界里有魔力的妖。
因為懷勾人攝魄的本領,只消勾一勾手,便有人迎頭而去。
霍音就是修行不足在他這兒輕易上鉤的凡人。
因為他用這樣的聲音跟講話,因為他在無邊夜中這樣睨看。
就忍不住鬼使神差五迷三道地點點頭。
點下頭去的下一秒鐘。
倏然就到腰上一,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穩穩坐進程嘉讓懷里。
本能轉頭看他。
第一次,在上他在下。
需要俯首睨他。
冷白的額際和略微凸起的眉骨,在這樣的角度下格外明顯。
有那麼一瞬間,霍音覺得的手有些不控,很輕很輕地過去,落在對方濃黑的眉上。
他左邊的眉后三分之二斷了一小節。
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覺得為他平添一桀驁之氣。
這樣近的距離,借著星夜點點的,細細看的時候,方才注意到原來斷掉的那一毫米,有一道淺淡幾乎看不見的舊日細痕。
不算長的一道。
在濃的眉間。
霍音的手輕輕落到男人的斷眉,食指指腹很小心地輕輕了,方才用氣聲兒問:
&“這里。&”
&“怎麼弄的。&”
&“眉?&”
&“嗯。&”
&“小時候看上我爺爺書房里的硯臺,要了幾回不肯給我,&”
程嘉讓一手箍在霍音腰間,另一手拉著的手,散漫輕佻銜在手里把玩,他的聲音很輕很淡,飄在山野上空,娓娓道來,
&“那時候淘得很,趁老爺子出門溜進書房里想出來跟朋友顯擺,沒想到老爺子明得很,看出我那天不對勁兒,提前回來抓我。&”
&“我慌了往外跑,&”
他很低笑了一聲,頓一頓,方才繼續,
&“一不小心磕在桌角摔到地上,硯臺也打了,灑了我滿臉墨,眉上也落了疤。&”
&“后來聽說那塊硯臺是個古董,清朝一書法家用過的,值兩百多萬,老爺子氣的倆禮拜沒跟我說過話。&”
手被對方握在手里擺弄,霍音手心幾乎沁出一層微薄的汗意。
不過還是有在認真聽他講話,聽到這里不失笑,溫聲回應:
&“想不到你小時候是這樣的。&”
&“想不到?&”
&“我以為我一直是紈绔的代表。&”
霍音輕笑出聲兒:
&“因為學校里的人這麼講嗎?&”
&“他們講的是有夠夸張。&”
他們說他是放浪形骸的浪子。
在想,是有一點夸張。
&“嗯。&”
&“不知道哪兒傳的。&”
&“你還沒告訴我,怎麼突然帶我來這里。&”
霍音斂斂眉,試探著問,
&“因為這里,浪漫?&”
對方很快反問回來。
&“你覺得這里很浪漫?&”
&“浪漫。&”
有星,有山月,有草木,有人間,當然浪漫。
&“在這兒能看見大半個北京城。&”
程嘉讓放開霍音的手,抬指指了正前方,
&“萬家燈火,當然浪漫。&”
&“我第一次來這里,是我爺爺帶我過來的,老爺子那會兒還好著,滿北京四爬山。&”
&“我被迫跟著。&”
&“爬到這兒的時候,他說全北京就這座山最有意思。&”
霍音忍不住問。
&“為什麼?&”
&“因為看似在浮華中,又置外。&”
&“那&…爺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