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學雜費、包住宿的那種錄取。
簽協議的時候。
&“要給家長打個電話嗎?&”
&“不用,監護人不管我。&”
在招生辦老師詫異又略帶同的眼神中,程宿嶼習以為常,平靜地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準備出門的時候,他想起什麼來,又停下腳步,回頭問:&“對了老師,長嘉中學會有特招生嗎?&”
&“長嘉?應該不會。&”
招生辦老師想了想,說:&“那所學校是推薦制的,比較難進。&”
說是難進,其實說法也比較委婉。
長嘉是A市私立學校的標桿,屬于有錢人才能進的學校,一般普通家庭本夠不上。
頓了頓,招生辦老師驚訝地問:&“你想去那里嗎?&”
&“不是。&”年眼皮耷拉下來,淡道,&“有朋友在那里讀書,好奇而已。&”
&“哈哈,那就好。&”
招生辦老師松了口氣,把協議收起來,朝他笑著說:&“下次見面的時候,應該就是在S市了,附中歡迎你。&”
&…&…
塵封的記憶像一封沒寄出去的信。
過期的話,就連容也會泛黃。
不知不覺中,薄詩已經在他的生活里消失很久了。
說不ЅℰℕᏇᎯℕ懷念是假的。
那個再平凡不過的日子,因為自己沒有打掃廚房,犯了錯,院長罰他中午沒有飯吃。
小姑娘隨手給了他個橙子,讓程宿嶼那天沒有挨。
程宿嶼記了很多年。
福利院里,杯碗摔碎的聲音哐當響,連空氣都有種窒息。
&“你要去讀高中?還是去S市讀?!&”
院長的呼吸聲變重,近乎暴怒的聲音在屋響起:&“你哪來的錢上學?不是說了會介紹你去打工的嗎!&”
&“附中答應了免學費。&”
&“那也不行!&”人拒絕得很快,鐵青著臉斬釘截鐵道,&“我不可能白養你那麼多年!&”
&“&…&…&”
薄家每年給福利院的捐款,就是一筆不菲的數字了。
院長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貪。
但不論如何,因為人這句口而出的話,程宿嶼后來回到程家,進公司賺到第一筆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福利院捐款。
捐了兩百萬,以慈善的名義。
他不想欠別人什麼。
&“程宿嶼你知道嗎,像你這種命數,不可能再遇到第二個像我這樣心善的人了。&”
人臉難看地看著程宿嶼,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你這一輩子,也就只是這個命。&”
&“誰讓你爸媽不要你,把你往我這一丟就跑了。&”
&“領養證明辦不下來,又不能讓人領走,還不給我打工,真當我是菩薩啊?&”
&“我說程宿嶼,這你可不能怪我。歸結底,是你自己運氣太差&…&…&”
噼里啪啦說這些的時候,程宿嶼始終一言不發。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上學的事沒商量。&”
見他一直保持沉默不語,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錯了,人終于歇下來會兒,施舍道:&“地上這些碎的碗你收拾下,能用的就放回去。&”
&“我回去睡覺了,你早點弄完。&”
人走的時候還有點兒心疼,罵罵咧咧的聲音老遠都能聽到:&“真不讓我省心,這碗才用了兩年呢&…&…&”
收拾碎片時手不小心捻到了渣。
程宿嶼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掌心緩緩滲出跡的傷口,嘆了口氣,在滿地狼藉中慢慢直起了,自言自語道:
&“&…&…真的運氣這麼差嗎。&”
大概是為了印證自己的運氣究竟如何,年第二天出門路過彩票店的時候,遲疑了片刻,還是進去買了張彩票。
時至今日,程宿嶼仍記得那串機選數字。
05,23,11,07,29,13,18。
他中了三等獎,2000塊錢。
去兌獎那天,程宿嶼給自己加餐,吃了頓飽飯。
一葷兩素,還有湯。
湯很鮮,比小時候院長給小霸王燉的聞起來還香,店主是個面善的阿婆,見他是學生模樣,還送了免費的飯。
十五歲的年就著湯吃飯,一口一口,滿滿一碗湯全吃完了。
吃完擱下筷子,黃昏淺淺的灑在他上,年看向遠方的藍天,心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這次中獎,好像是老天也在告訴他&—&—
&“你運氣還沒那麼差。&”
從福利院離開的話,日子應該會有變化的。
至。
不會再有人在吃飯時故意打翻他的碗,冷嘲熱諷譏笑他是吃白飯的了。
不會再有人把他趕去漆黑無的閣樓睡覺,讓他蜷著子睡,不要踢到旁邊放著的雜箱了。
也不會再有人讓他冬天踩在小板凳上,艱難墊著腳在水槽里洗完所有人的碗,最后導致手生凍瘡了。
程宿嶼拿這些錢,給自己買了張車票。
他從十歲等到了十五歲,沒有等到幺幺回來。
可能是把他忘了。
所以,他要去找幺幺。
那個九月,年去了S市讀高中。
這是他離開現在境的唯一辦法。
而薄詩就讀的長嘉私立是直升式學校,三年后可以免中考進國際部。
他們之間的距離愈發遙遠,像一道無法越的鴻。
但程宿嶼還是想要嘗試,出那一步。
年想在那本話書里,翻出一個稍微不那麼&“話&”的,近自己一點的角,來讓自己的喜歡鮮活。
他的生命沉疴,但靈魂不甘。
程宿嶼進了S市附中的競賽班。
漸漸的,他也開始變得有名。
因為長相出眾,績又好,學校里總有孩子給他遞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