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怪學妹嗎?&”
偏這人笑得很渾,語氣欠欠的。
薄詩冷著臉,轉頭就走。
易珩朝程宿嶼點點頭,不不慢跟了上去。
這兩人表現得越稔,程宿嶼的臉就越慘白。
派出所門口,易家的車等在那里。
律師跟薄詩問了好,轉頭朝易珩說:&“易,回去嗎?&”
易珩嗯了一聲,坐上車后卻沒說走,車窗搖下來,他打量了薄詩一會兒,笑著道:&“學妹不是開車過來的吧?幫了我這麼個大忙,不如我送你?&”
薄詩盯著他看了會兒,皺眉。
怎麼說呢&…&…
總覺得易珩這人格乖張,做事太隨心所了,不大好應付。
&“怎麼樣,上車嗎?&”不說話,易珩又耐著子問了一遍。
薄詩慢了一拍,還是答:&“&…&…行。&”
不過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要怎麼和程宿嶼相,還是分開的好。
上車時薄詩頓了頓,沒有回頭。
沒有看見背后有個人將要抬起的手,和怔愣一瞬后無力垂下的指尖。
易珩將一切盡收眼底,他彎起眸,笑得像個小天使,高興地提議:&“一會兒去吃日料嗎?我有點了。&”
&“&…&…&”
不知為何,薄詩稍稍有點心虛,下意識想轉頭朝外面看,理智又讓按捺住沒。
薄詩屏息了片刻,等車窗徹底關上后,才眼可見地松了口氣,在易珩饒有興趣的注視中說:&“不吃,我要回家。&”
易珩聳肩,失地切了一聲:&“好吧,隨你。&”
早在易珩問出那句邀約時,他們的聲音便隨著車門關上而與外界隔絕。
沒有聽到薄詩的回答是什麼。
程宿嶼只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從面前駛離。
他很安靜,像是平靜接了這一切。
但他好像又有點難過。
想說,我也可以送你回家的。
卻又沒能說出口。
抖的眼睫,塌下的肩膀,被丟下的回憶,沉默的一顆心。
程宿嶼像一個被時間追殺的人。
在這場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對峙中,他不僅來不及剖析辯白,甚至連跟薄詩對視說話時,呼吸都忍不住到缺氧。
在他和易珩之間,薄詩選了易珩。
程宿嶼手捂住口,又開始咳嗽。
他咳得撕心裂肺,臉慘白,沒有要停下來的樣子。
烈烈風聲中,仿佛有一個人的心在咳嗽聲中被撕裂。
他在這一刻經凌遲。
-
今天出了太多意外,人心緒煩雜,程宿嶼回去后收到快遞寄來的畫,慢了幾秒才想起來,這是他之前去畫廊拍下后,又還給葛以珊的那副。
右下角&“幺幺&”的署名已經被人為劃破。
像是怕他不滿意似的,有人還在快遞里附了張紙條,上面寫:【這樣可以了吧?】
語氣似有怨懟。
程宿嶼給葛以珊打了個電話,忙音響了半分鐘才被接通。
&“喲,這個點給我打電話,我猜是畫收到了?&”
&“嗯。&”
&“這回滿意了吧?&”葛以珊語氣冷冷,不咸不淡刺他,&“程宿嶼,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小氣的人,連個名字都不讓我用。&”
&“因為這名字不屬于你。&”
程宿嶼了下脖子上的銀項鏈,語氣有點疲憊:&“葛以珊,不要再有下次了。&”
電話那頭笑了一聲,帶著嘲諷:&“有沒有搞錯啊程宿嶼,我就不能單純是覺得這名字好聽才用的嗎,你憑什麼這麼霸道?&”
&“&…&…別的都可以。&”
他說:&“但是&‘幺幺&’不行。&”
程宿嶼頓了頓,又說:&“而且你真的是覺得這個名字好聽才用的嗎?&”
他這話有種一針見的苛刻,在這種語境下未免顯得刻薄。
&“&…&…掛了。&”
葛以珊面微僵,帶著點被穿后的不悅,掛斷了電話。
門被敲響,朋友探出腦袋:&“幺幺,晚上有個天菜局,你來嗎?&”
葛以珊靜了靜,毫沒有忸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從容說:&“來的。&”
&“對了,以后我以珊就好。&”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說,&“幺幺這個名字用膩了,聽著煩。&”
朋友嘻嘻哈哈走進來,摟過肩,笑著打趣:&“哎呀,我們以珊就是喜新厭舊,以前不是喜歡這個昵稱的嗎,我們都覺得很可啊。&”
&“不喜歡了唄,有什麼的。&”
葛以珊坐在梳妝臺前,照了照鏡子,心平氣和說:&“我以前是覺得這個名字會被喜歡,才讓你們這樣我的。&”
&“嗯?&”朋友疑,&“這有什麼講究嗎?&”
葛以珊邊涂口紅,邊漫不經心說:&“幺幺,聽起來很像寵的公主吧?&”
&“公主&…&…?&”朋友愣了愣,忍不住笑了,撒抱怨道,&“拜托&—&—你真的很過分誒,都這麼歡迎了,起個名字還要所有人都喜歡你。&”
&“是吧。&”葛以珊也笑了,對著鏡子自言自語,&“我從小就這樣。&”
因為缺,才會有能源源不斷地流向。
葛以珊小的時候,也是福利院里的公主,人見人。
因為長得好看,又懂得討巧賣乖,所以院里的大家都會讓著,男孩子們會把好吃的、好玩的送到面前,殷切討好,可唯獨程宿嶼不是。
在人追捧的時候,一個被欺凌的人卻不喜歡。
程宿嶼簡直是個異類。
是福利院里的流通。
葛以珊靠這種流通活著,把當通貨。
所以小時候就相當討厭程宿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