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點睡不著,窗外下著簌簌的雪花,厚重的冬雪仿佛要把窗外的海棠樹枝條斷。
茶茶打開窗戶,冰冷的風過的臉頰。
纖細的手指輕輕搭在窗臺,目安靜落在海棠樹上,過了一會兒,重新關好窗戶,拉好窗簾。
*
還有不到兩天,就是除夕。
沈家和江家關系不錯,因為兩個孩子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相的不錯,所以幾個大人,平時往來也不。
沈執的母親穗生日正巧在除夕前一天晚上,家中設了宴會,低調請了些走得近的朋友慶祝。
沈執的父親又比較疼老婆,請的賓客雖然不多,但排場不低。
江家也在賓客名單上,沈執的母親也就是穗還特意和楚清映說,讓一定把茶茶帶上,可太喜歡茶茶這樣萌善良的小孩了。
到了穗生日那天,茶茶卻賴床不起,楚清映敲了幾次房門,催促幾聲,臥室里的人都沒什麼反應。
等楚清映打開門,床上的小姑娘躲在被子里,說:&“媽媽,我起不來。&”
楚清映又好氣又好笑,&“你都已經醒了,怎麼就起不來?&”
茶茶磨磨蹭蹭,從被子里出一雙眼睛,撅著臉,&“媽媽,我不想去。&”
楚清映倒是沒想過會是這個理由,兒以前從來沒有排斥過去沈家,相反態度很積極。
&“怎麼了?&”
&“我還有很多作業沒寫完,得留在家里趕作業。&”
&“不能回來再寫嗎?&”
&“回來就寫不完了。&”
楚清映也聰明,問:&“茶茶,你是不是和沈執鬧矛盾了?&”
茶茶沉默,隨即點點頭:&“嗯,所以媽媽,我能不能不去?&”
楚清映當然不會,&“好,那你就待在家里。&”
茶茶保證:&“我肯定乖乖待在家里。&”
樓下等候多時的江承舟,倒也沒有不耐,只是問:&“茶茶不去了?&”
楚清映被迫挽著他的胳膊,點了點頭:&“說不想去。&”
江承舟眉頭舒展,&“不去也好。&”
他不得茶茶不去。
江總當然不樂意寶貝兒被別人家的兒子拐走,以前看歡喜,忍著沒有阻止。
穗聽說茶茶沒有來,面憾,&“我好久沒見到茶茶了,真的怪想的。&”
又拉著楚清映說:&“本來小年之前,我還打算讓沈執帶著茶茶去他外公家里玩幾天,他外公老家在鄉下,養魚養養羊,茶茶肯定喜歡。&”
說著又嘆氣:&“可惜沈執寒假都特別忙,整天見不著人影,我連提這事的機會都沒有。&”
楚清映隨口問:&“沈執呢?怎麼沒看見他?&”
穗有些心疼地說:&“早上才忙完他爸給他的策劃案,這會兒應該還在補覺。&”
沈執確實還在睡。
半夢半醒,似真非真。
這些日子沈執的睡眠質量都不太好,有幾次需要靠著藥輔助才能眠,他還總是做各種各樣的夢。
那天從樓梯上摔下去之后,他渾渾噩噩回到宿舍,睡了一天。
崔南說按理他不喜歡茶茶,分個手也不至于要命啊,怎麼就這樣了呢?
沈執自己也在想,怎麼就這樣了呢?到底是哪里出問題了?
馮景年說:&“養只貓養條狗,養個小養個幾年都會有深厚的,何況是認識相了那麼多年的人呢?&”
馮景年告訴他,等他習慣了沒有茶茶,一切就都會回到正軌。
沈執覺得不對。
就是不對。
他試著用忙碌的生活,麻木自己。
白天他冠楚楚,氣定神閑,看不出任何破綻,依然疏遠客套清冷如月。
可是到了晚上,把他往回憶里拉扯的夢境總是不肯放過他。
那些被沈執忽略在角落中,刻意封存在記憶深,被他棄之如履毫不珍惜的過去,一幕幕重映在眼前。
他看見五歲的自己,被養母打的遍鱗傷,背上脖子上都是鞭子出來的痕,他面無表抱著雙坐在沒有燈的房間里,渾瑟瑟發抖。
他看見門把手被人輕輕擰開,五歲的茶茶踩在板凳上踮著腳才夠得著門把手,打開門后,從口袋里抓出一把創口,難過的快要哭出來,&“我先給你呼呼,媽媽說呼呼傷口就不疼了。&”
說完,扎著羊角辮的漂亮小姑娘認真的開始吹他的傷口,幫他降解疼痛,然后在他的傷口上好創口。
可惜很快就被他的養母發現。
披頭散發的人拿著枝條,嗓音尖細:&“你干什麼!?你怎麼又來我家?快滾,不然我連你一起打。&”
自己明明也特別害怕,小肚止不住的發抖,還是要擋在他前,說:&“阿姨,我要告訴警察叔叔你待小孩。&”
&“我自己的孩子想怎麼打就怎麼打!誰都管不著。&”
養母說完用力揪著的胳膊把扔出門外。
到了傍晚,又的找了過來,胖乎乎的小手握他的手指,說:&“阿執,我帶你走。&”
他實在太疼了。
他也再不想在這個家待下去。
于是,他真的就跟著走了。
他被帶回自己家中,把他藏在自己的臥室里,替他蓋好被子,很小聲地說:&“我們躲起來,就找不到了。&”
他的寧靜只不過維系了一個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