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留了長發，眼鏡換了無框，口紅也淡了，整個人氣質平易近人許多，只是眼尾更加明顯的魚尾紋和鬢角的幾白發象征著時間鐫刻的痕跡。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認真地打量了幾眼溫慕窈，然后說：&“怎麼突然就長大姑娘了。&”
溫慕窈鼻子一酸，咽了咽口水下意。
是相信宋毓此時此刻說這句話的真實的，但&…&…
溫慕窈了說：&“是啊，&”
眼神坦地看向宋毓，&“因為你以往從來都沒有認真注視過我。&”
宋毓無言。
溫慕窈沉默了幾秒，繼續平靜道：&“媽，這些年，你生我養我，我很激也不會忘記，但是你也必須要承認，我每一次明確地到被，都不是在你和爸爸那里。&”
宋毓張了張：&“小窈&…&…&”
&“所以，以后我該盡的義務不會，&”溫慕窈低頭笑了笑，&“但是如非必要，我們還是減聯系吧，我會照顧好我自&—&—&”
說到這兒，忽的抬頭向站在樹邊，人群中極為顯眼的高挑男生，他手指漫不經心地按了兩下手機，然后又抬頭往校門去。
溫慕窈倏地心里一，角很自然地挽起。
頓了下，改變了措辭：&“&…&…會有人幫你們照顧好我。&”
宋毓怔然。
看著溫慕窈下了車，邁著輕快的步伐朝樹邊小跑著去，然后走到一個男生后，故意拍了拍他左肩后又迅速閃到右邊，男生下意識往左邊看，意識到中招后無奈笑笑，接著側自然地摟住溫慕窈肩膀。
兩人相視一笑，張說了幾句什麼，男生接過書包單肩背著，稔地十指扣，沿著街道慢悠悠地走著，并肩而行的影逐漸遠去。
等宋毓反應過來時，視野里的影已經不在了，周邊車輛也了許多，街道變得空曠且安靜。
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長長地嘆出口氣，然后打了左轉燈，車輛掉頭，開車往相反的方向駛去。
-
因著要經常跑機場，也要過來附中找溫慕窈，顧荊剛上大學就買了一輛車，也在市中心租了套房子，溫慕窈去過幾次。
兩人隨便吃了點東西后，顧荊帶著開車上路。
但等車駛上了相反的方向時，溫慕窈才突然反應過來什麼：&“不回家嗎？&”
顧荊手指有下沒下地敲擊著方向盤，面淡定。
&“回啊。&”
&“那這是&…&…？&”
&“你一會兒就知道了。&”
&“&…&…&”
溫慕窈瞇眼睨他一眼，倒也就清清嗓子靠上椅背沒說話了。
車輛最終停在了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顧荊牽著溫慕窈進了電梯，按了二十九層的按鈕。電梯上升速度快，沒幾分鐘兩人就停在了一扇鋼木復合門前。
顧荊腳步沒，把鑰匙在手心里拋了拋，手腕一轉遞給溫慕窈。
溫慕窈有點沒懂他什麼意思：&“&…&…干什麼？&”
&“開門。&”
狐疑瞥他一眼，溫慕窈慢吞吞接過鑰匙開了門。
門一打開，淡淡薄荷味清香鉆進嗅覺，歸屬即刻強烈起來。
溫慕窈溫吞晃著頭看了圈。裝修完整，家齊備，甚至墻邊還放了小推車上裝著喜歡吃的那幾種零食。
扭頭看后的顧荊。
男生雙手兜，懶散靠在玄關墻邊，偏頭看，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有點說不清心里是種什麼覺。
不是悸，不是驚喜，也不是&…&…而更像是心臟被一種淡淡暖意慢吞吞包裹住的覺，有點飄然，又有點心安。
溫慕窈問：&“這是哪里？&”
顧荊看著笑：&“我們的家。&”
&“你買房子了？&”
&“昂。&”他慢悠悠站直子，下顎往里揚了揚，示意繼續往里看。
溫慕窈轉回頭，挪步往里走。
面積不算太大，兩室兩廳，裝潢依舊高級，但卻不全是溫慕窈印象中顧荊喜歡的風格。
這里的黑白灰里又時不時點綴了些暖系，像是每一個角落都在昭告著來訪者有不止一位主人的事實。
走進主臥，房間里是一張大圓床。
溫慕窈坐上床的一角，正四面八方參觀時，手往后一，到了枕邊凸起的。
&“誒&…&…&”下意識看了眼顧荊，后者沖挑了挑眉。
遲疑了下，溫慕窈移開枕頭。
是一大疊信封。
每一封封面上正中間都寫著【溫慕窈同學收】，右下方落款為【顧荊】。字跡一筆一劃，遒勁有力，認真又深刻。
邊床鋪輕微塌陷，顧荊坐到溫慕窈旁，微微傾過來，聲音很輕很地在耳邊響起。
&“可能是時間真的太快，我這段時間在忙裝修房子時總會想到我們的最開初。我將你誤認為WMY，還兀自自作多地來拒絕你，然后又因為一些誤會，總是彼此言語爭鋒相對&…&…&”
他無奈笑著搖了搖頭，&“現在想想實在是有些難為，所以就想著該做些什麼來挽回點形象呢？但似乎也做不了什麼。思考到最后，索決定將自己徹底剖開在你面前。&”
&“于是這段時間，每次想起你，我就會提筆寫下點什麼。并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看的容，大多都是一些瑣碎雜的話，但不知不覺就已經這麼厚一沓了。
&”
&“開始沒有要打算給你看，畢竟寫書什麼的，真的&…&…顯得太矯了。但你高考前那天，真的是特別平常的那一天，我來你們學校門口接你出去吃飯，在看到你走出校門對著我笑的那一瞬間，我又突然想通了。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你應該是會接這樣的我的。&”
&“所以溫慕窈，&”
顧荊牽過溫慕窈的手，像以往的每一次一般十指扣。他瞳孔漾著暖，目勾著溫慕窈，語氣極為認真地說，&“不算優秀，不夠，總要面子，眼界有限，也時常對很多事都無能為力&…&…這種最真實的、最攤開來的我。&”
&“你確定，要和這樣的我，繼續走下去嗎？&”
淅淅瀝瀝小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綴在天邊的夕燃燒著艷麗的紅，束過窗戶斜斜打在兩人握的雙手上。
溫慕窈盯著男生看了好一會兒，抿著的一點一點挽起，然后鄭重其事地點下了頭。
緩緩地說：&“從來沒有懷疑過。&”
這不僅是此刻的答案。
也將會是和他，即將用這冗長的一輩子，去一步步踐行的，最高行為準則。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