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苗苗一向是跟姐姐,揮著筷子說:&“。&”

趙秀云怕到自己,把筷子拿下來,給換了湯勺,招手喊服務員。

服務員一手本子,一手筆,邊聽邊記。

趙秀云翻著菜單念:&“紅燒,蟹湯包,糖醋魚。&”

念完看方海。

方海無所謂擺擺手說:&“我都行。&”

趙秀云又加一句說:&“炸豬排,再要紫菜湯和四碗飯。&”

服務員寫完確認一遍,推薦道:&“有孩子的話可以點一個油蛋糕嘗嘗。&”

油蛋糕啊。

趙秀云翻到甜點那一頁看,五塊錢一個,不如的皮。

可惜這話是明面上說的,大的小的都出眼的表,方海立刻道:&“那我們點一個。&”

趙秀云心里算了個加法,好家伙,一頓飯要三十。

對天發誓,這是這輩子唯一一次來吃,吃的每一口都像是有大團結的味道。

孩子倒是都很高興,尤其是油蛋糕上來的時候。

大一個,上面細細綿綿的就油。

趙秀云嘗一口,對來說,只要有糖有油的就是好東西。

挖下左邊一大塊,遞到方海邊。

方海一愣,說:&“我嘗一點就行。&”

他昨天在食堂吃飯快得跟什麼似的,三口能吃完一碗飯。

今天卻是慢悠悠,等和孩子吃完才吃。

這種事,趙秀云這個當媽的最知道。

誰不知道魚肚子?只是好的總想留給孩子。

趙秀云懸空的手一下,說:&“嘗吧。&”

這時候夫妻在外很有親,他們倆本也不算親。方海在的這一行為上加上許多意味,耳發紅,撓著頭吃掉,說:&“你跟孩子吃吧。&”

趙秀云只是笑盈盈地看著孩子吃,比自己吃都高興。

方海看了也高興,說:&“服務員不是說蛋糕是生日吃的嗎?等你們仨過生日,咱們還來吃。&”

給他能的。

趙秀云白一眼說:&“我生日什麼時候?&”

方海倒是年年給孩子寄禮,媳婦的還真不知道,就是他自己也是不過的。

大隊人都不過的,畢竟誰家都不富裕。

禾兒邊的油加話題說:&“四月初三!&”

像回答老師問題一樣舉著手說:&“大姨會給媽媽送蛋。&”

紅紅的十八個喜蛋,打趙秀云結婚就沒斷過。

莫名嘆口氣,又收斂起來說:&“禾兒真棒,都記得呢。&”

姐倆一準兒吵架了,方海著脖子不敢搭話,岔開話題說:&“那就是五月份,然后七月是禾兒生日,八月是苗苗生日。&”

就是沒說到自己,趙秀云問:&“你是哪天?&”

方海擺擺手說:&“我不用過。&”

其實也是想省錢。

趙秀云掉苗苗邊的油印記說:&“都過,以后一年就吃四次蛋糕。&”

天可憐見,剛剛還發誓這是唯一一次,希菩薩沒聽到。

方海嘿嘿笑,就當默認,只是付錢的時候夫妻倆對視了一眼。

心疼啊。

從飯店出來,對面就是百貨大樓,可不是縣供銷社那種玻璃柜臺后面擺木頭架子的貨上上下下就有三層樓。

三層樓啊!

趙秀云不知怎麼的擼起袖子說:&“走,進去看看。&”

百貨大樓的東西種類和供銷社是差不多的,勝在花樣繁多。

就拿手表來說,供銷社能買到的只有一款上海牌銀表帶的,售價六十五,但是百貨商店是一字排開,足足有四五十種。

上海牌、梅花牌、皮帶、金屬帶的都有。

趙秀云看來看去,覺得什麼都想買,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買。

畢竟買也拿不了,兩個孩子都睡著。

方海抱著大的,趙秀云抱著小的,里頭人又多,去的。

手肘一下丈夫說:&“要不我們回去吧。&”

方海點頭說:&“買東西改天不帶孩子來。&”

兩個人帶兩個孩子出門都費勁,他不敢想象趙秀云平時都怎麼一個人帶孩子的,有些愧疚說:&“辛苦你了。&”

沒頭沒尾的,趙秀云茫然眨眨眼,又反應過來說哦:&“你工作忙嘛。&”

&“你也要工作的。&”

一道雷,劈在趙秀云心間。

誰跟說過這樣的話?婆家也好娘家也好,都覺得上著班帶兩個孩子輕輕松松理所當然,還要說命好,男人每個月都給寄錢花。

趙秀云有苦說不出,只能嚼碎咽下去。

以為說出來沒人聽,孰料那個從沒想過的人會說這樣的話。

趙秀云鼻子一酸,生禾兒的時候才十九,第一胎,什麼也不懂,跟瞎子過河似的,有幾回孩子哭,也蒙著頭哭,哭完還得自己帶。到生苗苗的時候好一點,一回生二回嘛。可大的被捧在手心帶大,一刻也離不了人,左手一個,右手一個,連寫材料的手都是抖的。

現在想想,兩個孩子怎麼這麼大的,好像都忘記了。

趙秀云垂著頭往前走,說:&“沒事,都過去了。&”

方海聽出異樣,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沉默跟在后。

回家屬院得坐電車到汽車站,再從汽車站上到公社的車。

兩個小時一趟車,他們正趕上三點那趟。

趙秀云還是坐靠窗,坐著坐著頭一歪,靠在方海的肩膀上睡著了。

方海看著三張睡臉,兒長得像媽啊,幸虧不像爸爸,不然哪能這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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