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里又有花錢大計,趙秀云是不知道的。
好容易挑細選了幾塊布,一看時間差不多,左右找方海的人。
方海從人群里鉆出來:&“買好了?&”
&“好了,吃飯去吧。&”
午飯吃的小餛飩,湯里有蝦皮、紫菜和蛋皮,鮮得人舌頭都要吞下去,還配兩籠湯包。
兩個人的心態都一樣,多吃才能多補。
吃完又去國營商店和華僑商店,和百貨大樓并稱滬市三大定海神針,什麼都買得到,最后才拐去打包紅燒,打算帶回去給孩子吃。
回去的路上,趙秀云頭一歪又睡了,從來沒這麼困過,心知肚明是累的。
方海怪心疼的,打隨軍,每天都是第一個起,最后一個睡,掙錢、做飯、帶孩子全不耽誤,好像渾都是勁。
現在想想,鐵打的人都會累,有誰渾都是勁,就是他自己干不了,想著老婆孩子,咬咬牙都得撐下去。
他拿手比劃,媳婦的手腕細得一掐就能斷,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兩頰凹進去,眼珠子像是掛在眼眶上的。
早上陳姐是怎麼說的?
&“你是不知道,你們那屋的燈是白天黑夜都亮著,誰嚷著又潰堤了那臉就死白死白的。&”
方海過意不去,很想告訴,為了你們母,怎麼著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的。
但這話他說不出來,難為得很,想著以后還是多做點才是要的。
第27章 & 傻子 & 夫妻倆回得早,到家屬院的時候,&…&…
夫妻倆回得早,到家屬院的時候,禾兒已經帶著妹妹在空地玩。
育紅班也有全托,有上課時間,沒有下課時間,幾點去接都可以,隨得很,有的人家也會讓孩子一直住著,放假再接,算是方便家里沒有人照顧孩子的家屬,當然收費就不一樣了。
禾兒老遠看見爸爸媽媽就跑過來,后面跟著短的妹妹撲棱撲棱地。小孩子也不單是為看到家長高興,更多是心知肚明有好吃好玩的,黏人得要。
方海捂住口:&“猜猜爸爸給你們買什麼了?&”
一路猜到家門口,還沒猜出什麼來,姐妹倆自己手要去掏。
趙秀云是不管的,歸置買回來的東西,零食餅干放進五斗柜、罐頭副食品放進櫥柜,布料先放床頭,過兩天再做。
拿到最底下,兩套新服,一件淺藍、一件淺綠的雪花布襯衫,兩件棉布五分,側邊斜扣。
棉布倒是普通,貴就貴在雪花布,其實是這兩年的新法,原來大家都綢子布,換解放前是大戶人家才穿的,金貴、又薄又,穿上去舒服是舒服。
可惜還是那句話,太金貴,不是什麼有錢不做事的人家本穿不了,賣得還貴,一件就得四五十。
趙秀云平白嘆口氣,一抬頭,方海半靠在門邊,笑得討好,跟禾兒吃糖的時候一樣。三十出頭的人而已,歲月好像待他格外刻薄,看著像四十。
其實他結婚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還算白凈,尤其笑起來那口牙,白到晃人眼。
隊里人多半不刷牙,能漱口就算講究人。
趙秀云當時肯點頭,一半是家里得,一半是方海本人的條件也是沒得挑。
方海兩只手在挲,張得不像樣,訕訕笑,眼睛半垂著看地板,不知道的以為是等發考卷呢。
趙秀云有氣也發不出來,又覺得無奈,這男人,你說他好,有時候做的事人一肚子火,你說他不好,人家又是實實在在地在做事。
看著都不好意思說難聽話,服在上比劃一下:&“好看嗎?&”
方海神放松:&“好看。&”
那麼好的料子,剪裁大方合,又是難得的人,服襯人、人襯服,明珠蒙塵,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大隊這朵花,在他手上終究是耽擱了。
方海又夸一句:&“特別好看,下次再給你買別的。&”
可快別說買了,趙秀云心都在滴,轉念一想:&“你可真是沒攢錢啊。&”
提起這個,方海是待不住,左顧右盼:&“禾兒好像喊我了,我出去看看。&”
想得怪的,還喊他呢,趙秀云也不追究,沒隨軍之前是不管這些的,隨軍之后也不能攥得太,每個月一百塊已經很多,男人手里沒錢也不行,更何況大半也花在和孩子上。
方海出了房間,他隨口編的當然是借口,孩子得了新東西已經出去炫耀了。他好容易放假,得把家里需要干的活都拾掇起來。
修椅子、修桌子,墻面泡水后的坑坑洼洼也要補。
趙秀云聽見叮叮咣咣的聲音,搬了凳子也坐在他邊,自顧自干活。
方海吃驚:&“你還會木工活?&”
別看修修補補的事簡單,但人在這些事上一向不擅長,隊里人都默認這是男人的活。
趙秀云現在在他面前說話更坦誠,隨口應:&“你不在家,不得什麼事都我自己做。&”
方海愈發愧疚:&“辛苦你了。&”
能講這句,趙秀云就滿足了,反而安他:&“沒嫁人前我就會,我爸你又不是不知道。&”
爸趙建國,那可是大隊的名人。
趙建國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勤勞男人,婚后媳婦李紅芳一連生下五個兒,他自覺沒有兒子命,掙的都給兒不甘心,人就變得懶惰,上工也不勤,家里全是老婆孩子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