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趙秀麗嫁到城里,就變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后來趙秀云有工作,就變姐倆撐著,兩個弟弟跟爸學得一模一樣。
娶老婆、生孩子都不耽誤,得兩個姐姐不過氣。
準確來說 ,只有趙秀云覺得不過氣。
方海不好意思說老丈人壞話,其實想起來也覺得做爹做丈夫做這樣,哪里配說是男人。
他轉移話題:&“你放著別,以后這種事我來做。&”
趙秀云不跟他搶,家里能干的活多了去了,又不只有這一兩件,能干的人在哪里都有事干。
也不挪窩,把方海的服拿出來。
方海看見咯吱窩下面那個:&“咦,什麼時候破的?&”
他的服都是自己洗,過水皂隨便抹一下,洗到沒泡沫就算干凈,晾也晾得隨意,要麼皺的,要麼不翻面。
趙秀云收拾的時候總會檢查一遍,有時候再洗一遍,就是從來不說他弄得不好,生怕人家生了氣,再也不干。
咬斷線:&“你能知道什麼?&”
做事心大意。
方海不爭辯,錘頭一打:&“這不是有你嘛。&”
說得還怪理直氣壯的。
趙秀云懶得說他,服了一件又一件。孩子天天這樣折騰,不是這里一個口子,就是那里一個,做爸的更不讓人省心。
陳秀英進門就看見他們夫妻湊在一塊,各干各的,調侃道:&“喲,我這是不該來啊。&”
趙秀云東西擱在一邊:&“大門開著,誰來我都歡迎。&”
一看陳秀英的表就知道有八卦要說,端著搪瓷杯倒水出來。
陳秀英也不客氣,喝一口:&“你知道我剛從哪里來的?&”
&“哪里?&”
&“13號樓的王團長你知道嗎?&”
&“是不是月婷爸爸?&”
&“對,就是他。&”
這八卦鋪墊的,那一個長,趙秀云忍不住。
&“他家咋了?&”
陳秀英拍大:&“買電視啦!&”
剛看完熱鬧過來,那一個激:&“那圍得是里三層外三層,你要不要去看看?好家伙,開關一扭就有影,比看天電影都新鮮。說貴得很呢,小小一個要小一千,也就是他們雙職工的人家才買得起,咱們也就看看,你是沒看到,錢花那咧的,都快到天上去了。&”
別人家有,趙秀云頂多是羨慕,跟著附和:&“那我們禾兒今天一準不高興,拿鋼筆出去炫耀。&”
王月婷家買了電視,院子里沒幾臺,誰還顧得上看的鋼筆。
就孩子這點心思,大人一一個準,這要大人只會讓人討厭,孩子就是可。
陳秀英向來覺得方家的孩子好看又乖巧,兩家離得近又來往多,笑笑道:&“還真是,別看孩子小,就數他們最比。&”
我家吃了,你家出去玩了,誰家有點什麼,孩子們的全給說出去。
方家姑娘貴,零食多、穿打扮好,爸媽還總帶出門玩,來了沒多久,家屬院里好多孩子都羨慕。
方海聽了若有所思抬頭看一眼,又接著干活。
趙秀云不知道,一味跟陳秀英搭話。
&“我記得錢花是在鐵路局上班吧?&”
&“對,就火車上推推車的,聽說工資不老呢,加上他們家老王,又只有三個孩子,咱們家屬院里,他們的日子算不錯的。&”
城里工作難找,家屬院里大多靠男人工資撐著,雙職工不知道多人羨慕著。
工作一直是趙秀云的心頭痛,人要是一輩子都沒擁有過無所謂,但擁有過又失去更讓人難過。以前方海每個月給寄五十,加上自己的工資是八十,現在每個月有一百,錢是多了二十,可掌心向上總是讓人為難。
一輩子指別人過日子,想想就窒息。
不過這在別人眼里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別人家的男人大多是甩手掌柜,哪像方海這樣,回家什麼活都干。
陳秀英話題轉來轉去,就轉到他上。
&“你們家老方可真不錯,勤快,不像我們家老趙,我也不,一家老小全指我。&”
本來別人夸,都是要自謙一下的,但凡有人夸禾兒和苗苗,都說缺點。但方海這會就坐在旁邊,當著人面罵人可不是好事。只得含蓄道:&“我聽說趙團長要升了?&”
&“嗨,是這麼說,要不是他軍齡長,還不上他。&”
這話不一定是真話,人家陳秀英也得謙虛,而且方海還在這呢。
反正你夸我一句,我夸你一句。
方海聽了都臉熱。
陳秀英坐一會,又去別家說話,就是天有什麼新聞到傳播,家屬院里頗有幾個這樣的人。
一走,方海就松口氣。
趙秀云看了好笑:&“又沒跟你說話,你干嘛呢?&”
&“是沒說,那眼睛可一直盯著我,話里話外還是我。&”
&“聊天嘛,總得有個說頭,又沒說你壞話,可全是好話啊。&”
方海在家,這種狀況自然遇見,想起來陳秀英的用詞都起皮疙瘩。
&“我聽著不太像好話,倒像是專門來聽你夸趙慶的。&”
趙慶就是陳秀英男人。
趙秀云:&“不傻嘛你,我還以為你聽不出來呢?&”
方海哽住,行,就當他是傻的吧。
第28章 & 夜談 & 趙秀云猜得沒錯,禾兒帶著新鋼筆&…&…
趙秀云猜得沒錯,禾兒帶著新鋼筆在外面轉悠一圈,得到的關注寥寥無幾,大家都一窩蜂到王月婷家看新電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