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屜里的不是你的錢?想用就拿唄。&”
要擱以前,方海是十天半月花不出去三塊錢的,打老婆孩子來隨軍,錢是流水一樣花出去,今天還應承給苗苗買糖吃。
大的一顆,小的一顆,都是蒼蠅,大招是媳婦,一掏就是一張大團結。
方海荷包癟下去,苦著臉道:&“沒事,過兩天就發工資了。&”
他工資有一百三十五,每個月一百塊到家里,再給父母寄十五塊錢,自己還能有二十,盡夠用的了。
就是一向大錢在握的人,陡然口袋空空,有些不習慣。
趙秀云才不會給他大錢,但還是很大方道:&“等我發工資了,你每個月二十。&”
才三十七塊工資,夠大方的了吧。
能從口袋里掏出錢,方海就很滿足了,有些心,還是搖搖頭:&“算了,我覺得我這手寬的。&”
豈止是寬,跟沒有似的,錢就往外鉆,趙秀云當然不會跟他來&“拿著拿著&”這一套,尋思是他自己不要的,可不是不給啊。
看手表,碗一推:&“洗去,我帶倆去洗澡。&”
禾兒肯定是要好好洗的,連頭發里都是土,差點給親媽下一層皮,整個人開水燙過一樣,紅通通的,一下就嗷嗷。
趙秀云才不管,揪著的胳膊:&“老實點,你看看你,究竟是怎麼弄這一的。&”
&“是錢正義拿土撒我!&”
撒回去的事就不用提了。
趙秀云頭疼道:&“你怎麼天天跟男孩子打架。&”
據老師說,全班的男孩子,就沒有不跟人打的。
這種趙秀云就很悉,打小辮子都快被同年級的孩子揪禿了,忍不住扶額,小男孩子,喜歡一塊玩就喜歡一塊玩,非要把人弄得發脾氣,要追著打,還覺得有意思。
這要娶媳婦還這樣,等著打一輩子吧。
反正在禾兒看來,班里的男孩子都是討厭鬼,個個都欺負。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爸爸說得對,要以武力才能取得勝利。
趙秀云要是知道好好的兒,被爸爸教這樣,回去又能給方海一頓削,真是不能教點好的了。
不過也發現,自己帶孩子,有時候老們忍,畢竟一個人帶孩子,有很多不便跟人起沖突的地方,孩子跟在爸爸邊,野是野,膽子是真的比以前大。
不是沒有好。
孩子,膽子大比膽子小好,但凡事都是過猶不及,禾兒眼看奔著過去,趙秀云惆悵不已。
夜里跟方海抱怨道:&“我看現在是越來越野,都是你教的。&”
方海嘿嘿笑,就是不認賬,他教的也沒錯啊。
好在趙秀云也不是真的要罵他,只是說兩句,夫妻倆現在說的話是越來越多,白天都忙,夜里總是躺在床上說會話才睡。
趙秀云不是沒上過班,想起明天要去報道還是有些忐忑,問:&“你說我能把這班上好嗎?&”
以前在公社廣播站,就一個人干著活,不用跟人商量,什麼都是自己辦,天天一個人坐在廣播室。婦聯工作可是要跟好多人打道,覺得自己不會朋友,別給搞砸了,那多辜負張主任啊,方海臉上也沒。
方海打哈欠。
&“別太擔心,張主任都選你,肯定是覺得你行。再說,你這麼聰明,干什麼不行?&”
不是吹捧,五六年前的報紙文章還能背出來,就說誰行?
趙秀云一向覺得自己很不錯,也是高傲的人,從本質上來講和蕊是一類人。但蕊的高傲是對外人,的高傲是對自己的堅持。
需要的就是一句鼓勵,聽完立刻膨脹起來。
&“就是,這有什麼難的。&”
方海編了一肚子的話要哄呢,憋回去,得,人家調解得好的,本用不上自己。
他搶了媳婦平常的活計,催促道:&“快睡吧。&”
趙秀云一瞅時間,趕閉眼,就是興,有點睡不著,老有小作。
方海黏人,總要抱著睡,迷迷糊糊說話:&“不睡干點別的?&”
趙秀云一咯噔,躺得直直的,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裝著裝著真睡過去,就是睡姿太,醒來好像有點落枕。
脖子,有點疼,氣得想把還在睡的方海踹醒,到底忍下來。
早起做早飯,本來是每天都在做的事,趙秀云今天做得格外歡快,還唱起《智取威虎山》。
方海尋著聲來,靠在門邊:&“這麼開心?&”
這個點,趙秀云給嚇一跳,看他。
&“怎麼這麼早?&”
平常都是快做好飯,才起來的。
方海:&“昨天忘說了,今天有野外訓練,得早點出門。&”
一茬事接一茬,他想起來的時候人都睡著了。
趙秀云頓時手忙腳:&“幾點得到?我才要做飯呢。&”
&“沒事,我待會從食堂過買兩個包子。&”
等做好飯肯定是來不及的。
&“票在屜,拿去吧,晚上幾點回來?&”
&“不回,三天兩夜。&”
得,趙秀云給他拿點心。
&“你拉練,兒學農,一家子野人。&”
方海從后頭抱媳婦,驚得趙秀云差點出來。
&“干嘛呢你,孩子快起了。&”
&“三天兩夜,你就沒什麼跟我說的?&”
天天見的人,乍不回來,趙秀云語氣下來。
&“自己小心點,知不知道?&”
要的就是這句,方海不要臉的親,親完就跑,連個影子很快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