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就知道，自己是家里案板上的，切多，怎麼切自己說的不算。
&“喜歡我的男孩子多了去了。&”
這話是一點都不假，方海當時花彩禮不是不心疼，都抵不過他想娶趙秀云的心。喜歡是肯定喜歡的，但這種喜歡和錦還鄉要蓋大房子是一樣的，好像是標配，覺得我就該娶這個人。
相看結婚，說有多肯定是騙人。
就是趙秀云都不是奔著喜歡結婚的，那個時候有好幾個愿意花錢的預備對象。
一個是公社副書記的兒子，不過是老小，人不夠上進；一個是縣機械廠的四級工，年紀大；一個是供銷社經理，有點搞花花頭。
共通點是家里條件都很不錯，起碼比農村出的方海好。
但他也有優點，長期在外，可以一個人住在公社，跟婆家人打道，而且年紀輕輕就提干，大有可為。
總之這個人，是大姐趙秀麗權衡利弊后選的。
其實要是奔著錢，選另三個都還好些，娘家媽為此很不高興。不過趙秀麗自己也跟妹妹說，結婚就是投胎，這胎希能投得好。
姐妹倆不是沒有溫的時候，趙秀云有時候心，想起來的全是大姐的好。可就是因為有好，才人更恨，恨把弟弟們擺在第一位。
一筆理不清的爛賬。
兩個孩子的媽了，即使憔悴也不掩風采，再加上自信里的萬丈芒。
方海心想，功名就就是好啊，人還是得拼，拼了啥都有。
他咳嗽一聲，轉移話題道：&“飯是不是能出鍋了？&”
趙秀云拿碗擺筷子。
&“可以，端出去吧。&”
午飯只有兩個人，趙秀云又愁起來。
&“禾兒估計又吃憶苦飯。&”
憶苦憶苦，飯是真的清得能照影。孩子本來就消耗大，天天回來能吃兩大碗米飯。
方海：&“那怎麼不給多帶點吃的。&”
他都看到了，就一個饅頭兩塊餅干，哪里夠。
&“你知道他們多人去嗎？這種大集活，講究的就是集，大家日子過得都不怎麼樣，你哐哐掏出仨饅頭，別人家怎麼想？&”
得，吃個飯的事，到這里又有這麼長一套話。
方海不說話，吃過飯把飯碗摞一塊非要試圖洗，把搪瓷盤磕掉老大一塊漆。
趙秀云見自己就去倒個熱水出來泡碗，他就折騰出事來，手趕：&“不是說下午開會嗎？趕快走趕快走。&”
趁著沒罵人，方海趕往外走。
開會又不用手，他照常參加，和陳斌坐在相鄰的位置上聽布置任務，很快就是七一，營地要搞晚會，讓多出節目。
一幫人平時除了訓練就是訓練，不用員就能給你整出五花八門的事來。
方海轉頭把這件事安排下去，就要回家，他現在可是放著假的傷病員，不回家還能干嘛。
陳斌也要回，順路和他一塊，兩人說著話。
陳斌說：&“你這手好點沒？&”
到底是因為他傷的，總人過意不去。
方海完的那只手擺擺：&“不要，養養就好。&”
又問：&“你咋樣？&”
&“一樣，差不多。&”
看氣是不像差不多，吃的食堂病號飯，跟他這樣有媳婦心照料的人怎麼一樣。
兩個人其實原來就認識，很之前的一次任務了，不過是機，方海就沒提過。他推心置腹說：&“夫妻過日子，有什麼矛盾說出來，總好過你這樣子。&”
陳斌只是苦笑說：&“肯聽就好了。&”
冰凍三尺，蕊從小就軸，也是他給慣的，到今天還是這樣子。
方海不是能言善辯的人，心想要是我媳婦在這一準能給你說通，但我不能，那還是別說的好，草草帶過話題，說些工作上的事。
到家屬院門口，就看到王海軍帶著陳清韻在婦聯辦公室門口玩。
陳清韻看見爸爸也不，當做沒看到。
方海看了都替他尷尬，開始想自家撒的小姑娘，雖然是要好的時候才撒，也比這樣來得好吧。
他默不作聲往陳斌肩上拍拍，大步要走開。
張梅花從辦公室里看到人，追出來喊：&“小方，小方你等一下。&”
方海往回走，今天可真奇怪，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要跟他說話。
張梅花要說的話就一兩句，托他把文件給趙秀云，順帶問問傷怎麼樣。
方海對著誰都是一樣的話，說：&“沒事，再半個月就能拆石膏。&”
他稱得上是容煥發，要不是手打石膏，誰能看出不舒服。
再看看陳斌，張梅花忍不住嘆氣道：&“你跟陳斌聊得來，沒事多勸勸他。&”
方海能勸誰，他再古道熱腸，這種事也摻和不了，只能隨便應一下。
張梅花也知道自己是強人所難，病急投醫，可誰跟陳斌媽媽有二十年，不能不多幫晚輩打算。
換回公事公辦的樣子說：&“行，不耽誤你，好好養著啊。&”
方海這回是真的要回家，才走幾步，就聽到王海軍扯著嗓子喊：&“阿姨，我要去接妹妹了！&”
蕊含含糊糊不知道應什麼，陳清韻進了辦公室里，王海軍朝著家屬院外面走。
什麼意思？王蘭蘭去學農，他還每天去接的嗎？
方海那點&“人該有的心眼&”轉起來，王蘭蘭有人接，禾兒沒人接，那孩子不是輸一截，肯定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