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也不停,跟媽媽講講講,整間屋子都是一個人的聲音。
趙秀云好脾氣地應,指揮端菜端飯,擺桌子。
晚飯三菜一湯,凡是有都是罐頭。
方海嘆口氣,也不掩飾自己下午的失利,有些好奇道:&“我就是想換只,怎麼就換不到?&”
趙秀云聽了也想嘆氣,上下打量他,他是真不知道自己長得有幾分兇神惡煞嗎?除了家里這幾個誰鎮不住。
又不會說話,連個開場白都沒有,生面孔上去就說要換,怕人家不給他報到革、委、會是怎麼的。
說:&”你這麼說,人家沒民兵連把你逮起來都不錯了。&“
不是,這有什麼不行的?
不然平常都怎麼換?
趙秀云有心講一講,又覺得講不明白,索掏出五塊錢給禾兒說:&“明天你換給爸爸看。&“
肯定能剩好幾,禾兒也沒忘記爸爸,出手說:&“要學費的。&”
膽子大,學費都掙到親爹上了,方海拍的手說:&“換到再說。&”
他一個眼見能掙錢的人都換不到,牙還沒長齊的孩子能行?
趙秀云一眼看出他的質疑,也不解釋,給禾兒一個眼神。
&“明天讓你爸爸看看值不值。&”
禾兒小脯拍得震天響,對爸爸這種不信任的行為,很是想給他點看看。
方海不吭聲,覺得這回自己又要栽了,沒點本事,人家母一伙的,能說這樣的大話嗎?
但他想不到禾兒要怎麼做,夜里打聽。
&“這是還有什麼訣竅嗎?&”
訣竅肯定是有的,但趙秀云手一攤。
&“學費。&”
母都是財迷,方海也不是舍不得錢,還是等著看孩子明天怎麼樣,第二天那一個饒有興致,吃過午飯就去找孩子。
不去早不行,要殺要褪的。
跟老師說一聲,禾兒帶著爸爸走,這一片還,左右看敲戶人家的門。
也是巧了,就是昨天那位面善的老太太,方海抱著等孩子釘子的心思,站在一邊看。
禾兒笑得乖巧,本來就生得好,打扮得可,甜起來要人命。
&“,你們家有養嗎?&”
老太太神不算警惕,可能對著孩子還好些,半開著門道:&“有啊。&”
禾兒:&“我媽媽說,家里來客人啦,讓我拿,順便給您送五張票來。&”
小話一套一套的,老太太上下打量,一拍大。
&“喲喲喲,我這記,你媽媽都跟我說好,我還給忘了,來來來,等著,給你拿啊。&”
就這兩句話,這跟他昨天說的有什麼不一樣?
禾兒不敢拎,趁著拿東西的功夫把錢遞過去,眼神使喚爸爸。
活那一個撲騰,方海把它的爪子捆起來,問:&“我昨天也是這麼說的啊。&”
他要給的錢還更多呢,愣是沒人搭理。
禾兒還記得茬,攤開手:&“學費。&”
小財迷,方海忍俊不,兜里掏出一塊錢來。
&“可以嗎?&“
禾兒還沒收到過大鈔票,妥帖放在口袋里。
&“換東西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最好是一對一、是親戚、是認識的人,要把出多錢先說出來。&”
說錢字了嗎?沒有。
是你送我一只,我送你五張票。
說賣字了嗎?沒有。
咱們是認識的人,送個禮怎麼了。
大家相互之間是有默契的,要是不愿意就說你找錯門了,到對面問問去。熱心點的還會幫著領路,都是一個大隊的人,知知底。
說難沒什麼的難的,說簡單也不簡單。
七歲小姑娘都知道的道理,方海不知道。
他自愧不如道:&“你媽媽教得很好。&”
他不是沒覺得孩子氣過,這麼大的人了好像什麼都不會,今天一看,其實人家什麼都會,單拎出來過日子,指定強過他。
禾兒其實是依樣畫葫蘆,和年紀小的妹妹比起來,跟在媽媽邊最多,又因為天生聰慧,有時候看著孩子氣,心里彎彎繞繞多。
大大方方拍爸爸的手臂:&“我也可以教你啊。&”
就是有點好為人師,恨不得四教人。
方海也不覺得不好意思,把孩子送回老師那里,回家殺。
單手殺拔,剁塊洗干凈熬湯。
人兩只手都好好的,不會覺得怎麼樣,一只手陡然不方便,才覺得人生不方便。
方海借著休養的機會,很是花時間和媳婦孩子打道上,其他的不說,對禾兒是大開眼界。背過人跟媳婦嘆道:&“幸好禾兒像你。&”
人確實都長心眼,方海沉下心來看,也發現不端倪。
公社小學二年級的孩子分三派,一派是家屬院出,一派是公社職工家庭的孩子,一派是家里條件不錯的隊員家的孩子。
三派各自抱團,相互之間有線,誰也不踩過。
禾兒一個剛來沒多久的,跟哪派都不錯,除了王蘭蘭邊幾個,都能打上招呼,個個愿意跟一塊玩,名副其實的小頭頭。
待人熱、出頭,對誰都是一張笑臉,守紀律、績好,對什麼家庭的同學都一視同仁,有好吃的不藏私、犯錯不躲避。
所有小脾氣好像都留在父母面前,在外面就是最好的孩子,外面沒有人不夸。
方海還是慨道:&“是我一直看錯。&”
他是做父親的,對孩子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