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月婷慌張抓住禾兒的手,是滿場唯一一個不為賺錢,只為好玩,才天天風里來雨里去的人。禾兒也害怕,更害怕媽媽打人,堅強地著自己的小膛。
趙秀云是一定要收拾的,什麼地方都敢去,但只有這個是自家的,能打能罵,別人家的都不能。
索揮揮手說:&“明天讓你方叔叔幫你們全部找出來,以后不要去了。&”
攔著不去是不可能的,小麥和大米很需要錢,就是高明都舍不得。
白得一個壯勞力,小麥其實很愿意的,有點怕夜長夢多,像自己幾個孩子慢吞吞找,不知道還要找多久,大人就不一樣了,一鏟子下去就是一個大,還不怕被搶。
方海聽到自己又要請一天假,想想還是沒反對,送孩子們到家,只剩高明和禾兒。
說起來是越俎代庖,但趙秀云覺得自己不講,高明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去想,說他:&“我打你你服不服?&”
高明點點頭,他更愿意當趙阿姨是自己的親媽。
趙秀云孩子的頭,說:&“要有敬畏心,不該去的地方就不要去。&”
兩個都被收拾一頓,乖乖坐在椅子上做作業。
方海騰出時間跟趙秀云說話。
&“不是,我明天真去幫著挖啊?&”
說得好像是挖墳似的,趙秀云不太聽,不高興說:&“不然呢,讓他們天天往山上跑?&”
不是靜大,今天就給孩子潑柚子水去晦氣。
那當然不合適了。
方海認命去請假。
回來看孩子媽媽不在,問:&“你媽呢?&”
禾兒和作業搏斗,不太清楚地看看四周說:&“我不知道。&”
都做晚飯的點了,方海把飯煮上,下鍋炒菜,聽到靜探頭看,他媳婦牽著苗苗的手進屋。
趙秀云把小的放客廳,進廚房跟他說話。
&“我打聽過了,那個地主確實是孤家寡人一個。&”
沒后代、沒親戚,孤零零地死去。
方海松口氣說:&“那就好,我就怕他們是拿的人家有主的東西。&”
就是死人的東西,說起來還是有點人的。
趙秀云也這麼覺得,琢磨著說:&“聽說草草埋了,以后還是逢年過節給他上柱香吧。&”
總讓人心里安定些。
悄聲說:&“你明天作快點啊。&”
方海一個人,比幾個孩子壘起來都強,他本來是想自己去的,架不住孩子們非要跟,六個人出去一整天,帶回來一個小罐子,沉甸甸的,一看就不。
他想給媳婦看,趙秀云嫌棄地挪開視線,早就準備好的艾草水潑上去,這要換解放前,有這樣的東西進門,還得找道士來念經呢。
給袁大頭們除晦氣還不夠,各個都沒放過。禾兒不小心沾到上,呸呸吐掉。
還敢吐,沒喝下去就算客氣的了。
趙秀云瞪一眼,看你是皮又在。
禾兒不敢說話,吸鼻子聞這個味道,小臉皺的。
該啊,方海甩甩頭發上的水,說:&“一百三,加上他們前幾天找到的,一共一百四十三,全在這。&”
八不是地主,頂多是個中農。
也足夠小麥興的了,比劃著說:&“就是這麼大的罐子。&”
雖然不是同一個罐子。
到信用社要介紹信,像這樣大的孩子不可能自己去的。
趙秀云不想在公社換,想想說:&“進趟城吧。&”
星期天孩子不上學,也不上班,越早換了越好,這東西放家里都覺得的。
方海是不能再請假,說:&“那你小心點啊。&”
這一趟帶六個孩子,趙秀云抱著苗苗不放,眼睛一直讓那五個牽著手,橫起來一大排,上電車的時候還有個大爺說:&“這六個都你的啊,好福氣。&”
這福氣,趙秀云承不起。
好在都聽話,看到錢眼睛都直了。
趙秀云換了二百八十六塊,全給小麥,說到底是發現的,應該全歸。
小麥避開人,是個明白孩子,把方案說出來。
&“有十三枚是我們一起找的,每個人兩塊二,剩下的是我們一起找,方叔叔挖出來的,每個人四十三塊三三。&”
趙秀云哪可能答應,想想說:&“你方叔叔不要,就你們分吧。&”
小麥也不愿意,其實方叔叔出的力是最多的,如果沒有大人,袁大頭他們甚至換不到錢,還有可能因為去信用社,給家里惹麻煩。
相持不下,趙秀云有個好主意,說:&“那這樣吧,方叔叔那份歸你,但你請我和苗苗吃飯吧。&”
苗苗和,代表方海。
小麥錢包鼓鼓,覺得可以,說:&“好。&”
這頓本來是趙秀云準備要請的,小麥姐弟居然都沒來過城里,一天天的就是想著賺錢。
家里現在雙職工,摳是摳,這個錢還是舍得的。
小麥姐弟第一次進城,頭左右轉,看什麼都新鮮。
禾兒和王月婷嘰嘰喳喳地說話。
&“百貨大樓在那里。&”
&“平安飯店的蛋糕好好吃。&”
高明沉默地站在禾兒的邊上,有車過就拉一下。
小麥看著道路兩側,說:&“趙阿姨,我們可以去吃平安飯店嗎?&”
一家四口,就得吃十幾塊,這錢要是趙秀云花,是沒什麼舍不得的,但孩子花,是萬萬不能。
不肯應。
小麥卻很堅定道:&“就吃它。&”
其實一直很想謝謝趙阿姨,別的不說,今天穿的服就是趙阿姨的&“舊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