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沒辦法，只得說：&“去好幾天呢，抱一下。&”
趙秀云哪還有辦法生氣，悶悶不樂說：&“一定，一定要小心啊。&”
&“嗯。&”
是這樣，孩子也不甚樂意，禾兒反復追問爸爸究竟要幾天才能回來，方海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只能說：&“爸爸盡快回來可以嗎？&”
禾兒不滿意道：&“盡快是多快？&”
可不是能隨便糊弄的孩子。
苗苗抱著爸爸大不說話，神似媽媽的眼睛水汪汪的。
方海都想破罐子破摔說不去了，還是下心腸，出門的步伐都很沉重。
到樓下正撞見陳大，他這回也出任務，腳步輕快得很，還開玩笑說：&“我們家老大恨不得我出門一整年。&”
就沒人管著這些倒霉孩子了。
人跟人不一樣啊，方海抬頭，還能看到媳婦站在走廊上看，笑一下做安，留下的背影里只剩堅定。
趙秀云打起神來，催著大的趕快去上學，送小的到育紅班，自己去上班。
家里一個人，日子也得過，就是有段時間沒一個人做家務，陡然有點手忙腳起來，洗服的時候東找西找，都沒找到皂。
禾兒帶著妹妹在客廳玩，看媽媽進進出出，眼睛就跟著。
趙秀云問說：&“禾兒，你拿皂沒有？&”
禾兒指著高柜說：&“在那里，爸爸放的。&”
方海長得高，一夠就著，趙秀云踮起腳都拿不到，拿了小板凳過來墊，像埋怨又不像地說：&“放這麼高做什麼。&”
洗服的時候又覺得水涼得很，甩甩手想，沒有一件順的事啊。
由奢儉難啊。
王娟恰好此時來串門，看做事心神不寧的樣子，問：&“擔心你人？&”
趙秀云無奈笑笑道：&“人在家的時候不覺得，不在家總人牽掛。&”
王娟有時候說話總有些其他意思在，這會說：&“有人牽掛也是件好事。&”
趙秀云捉不，就不問，招呼坐下。
天氣漸漸冷，也不太讓孩子下樓玩，跑跑跳跳出一汗，風再一吹，回頭有個冒發燒，頭疼的還是。
王娟每次來，更像是奔著苗苗多，今天也不例外。
用一種不符合年紀的慈看向孩子，說：&“多好的姑娘啊。&”
趙秀云自覺現在大家還算稔些，寬說：&“你還年輕，急不來的。&”
王娟一時失語，說：&“不會來的。&”
自己又轉移話題說：&“你是不是要去市里，咱們一塊，我幫你看孩子。&”
趙秀云最近有幾張布票，換季總要添服，想想說：&“行，星期天一大早出門。&”
星期天不上學也不上班，家屬院門口等車的人是最多的。
王娟在院里，跟活在婦們里似的，跟打過道的人都很，這要不是人還在，只怕馬上議論開來，不過雖然限，攔不住眼神換。
趙秀云裝作沒看見，問說：&“你暈車嗎？&”
王娟也是神如常地說話。
高明最懂看大人眼，有些奇怪，他覺得這位剛認識的王阿姨也是頂好的人，和禾兒換只有他們倆懂的眼神。
苗苗被媽媽和王阿姨牽在中間，其實也不是很高興，有些氣鼓鼓地：&“姐姐！&”
為什麼只跟高明哥哥說話！
禾兒一把妹妹的小頭，算作安。
小丫頭還是不太高興，癟著不說話。
不高興就不高興，才這麼點大，趙秀云不拽在手里是放不下心的，到市區眼睛又一直盯著另外兩個，還顧得上跟王娟說話。
王娟說：&“這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吧？&”
&“現在還好了，小一點兩個我都不敢撒手。&”
說著話，注意到禾兒又不安分，說：&“看見車沒有方青禾。&”
高明趕快把拽進里道，篤定說：&“趙阿姨心不好。&”
禾兒小大人一樣地嘆氣說：&“因為爸爸不在家。&”
掰著手指頭數說：&“十一天了。&”
都有些忘記原來在老家天天見不到爸爸是什麼樣，只覺得他該天天在家才對，小孩子也煩惱起來。
高明不好意思說，他也想方叔叔的，雖然他很兇，澡很疼。
兩個人齊齊嘆氣，乖乖巧巧地走著。
見狀，趙秀云才又回到剛剛跟王娟沒說完的話。
能這麼心，其實也是福分，王娟悵然著自己肚子，把憂思甩到腦后。
既然進城，就得去百貨大樓，趙秀云今天還得自己背筐，東西一樣一樣往里放，王娟也沒買，大包小包的，出百貨大樓的時候說：&“我去趟郵局，你們在這等一下吧。&”
趙秀云給孩子買了糖葫蘆，讓他們站著吃，自己捶捶，倚在石柱上打哈欠。
王娟去而復返，兩手空空，解釋一句說：&“正義和倩倩在云南隊，給他們寄過去。&”
孫正義和孫倩倩是孫副師長的兩個孩子，還是龍胎，才十七歲，按說他們倆可以留一個在城里，偏偏都下鄉，坊間都傳是被后媽的。
趙秀云卻覺得看起來不像，王娟不像是有那個心氣的，這會順著話說起來。
&“云南可遠了，當時怎麼沒留在郊區。&”
郊區大隊，也是可以隊的。
&“孩子自己要去，他們爸爸也說多鍛煉一下。&”
王娟只比繼子大六歲，說起來全是長輩的慈。
趙秀云自覺看人是準的，心里又嘀咕起來，想說這一家子果真古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