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兒等不及，一邊穿一邊往外跑，拉鏈拉到最上面。
這件帶拉鏈的大紅棉還是新買的，襯得孩子紅齒白，價格更是不便宜，如今拉鏈是稀罕東西，就得貴不。
趙秀云遠遠看著禾兒湊到妹妹邊上，孫倩倩分給一包鞭炮，幫順順散落的頭發，忍不住說：&“這姑娘真不錯。&”
十六七歲，出優越，在鄉下吃得起苦，對人友善親切，哪怕是鄰居家的孩子，也照顧妥當。
怪道在外說繼母的好，大家只看孩子也相信。
就是趙秀云都不得不承認王娟的用心，可還是覺得怪怪的。
方海向來不懷疑的直覺，反正只有兩個人在，問：&“哪里奇怪？&”
趙秀云聳聳肩說：&“我說不出來。&”
要是能說出來，早就說了，哪怕有頭緒也是一飄而過。
方海最知道的好奇心，就是忍不住在這些事上抓耳撓腮，雖然不像別的婦一樣東家串西家遛，其實一聽人家講這些，兩只耳朵都豎起來。
他試圖猜一猜說：&“因為年紀差得大？&”
年紀倒是其次，孫副師的條件，要找續弦的話大把漂亮鄉下姑娘，年紀比這還小的都好找，眾人頂多議論幾句，不怎麼礙事的。
趙秀云搖搖頭。
&“因為差著輩分？&”
鄉下不是很講究這些的，解放以前，表哥表妹結婚、媳婦去世再娶小姨子、大嫂改嫁小叔子還是常見的。
趙秀云仍然搖頭。
那是為什麼？
方海也覺得奇怪了，問：&“你不是覺得王娟這個人不錯嗎？&”
是不錯，趙秀云和還是談得來的，子也好，對孩子照顧有加，平心而論，是個好人。
趙秀云有時候相信自己的直覺，咬著說：&“反正就是怪。&”
方海再向著，也得說句公道話，說：&“要講據才行啊。&”
又說：&“我信你沒用。&”
趙秀云又不是和王娟有仇，要到說，只是夫妻間嘀咕幾句，上嘟嘟囔囔地，耳朵說：&“哭了。&”
是看著方海，一回頭，果然影影綽綽看見苗苗在抹眼淚，哭得震天響。
一錯眼，都不知道在哭什麼。
趙秀云著脖子看，孩子是心疼的，但小的這個仗人勢得很，你越哄，越來勁。
夫妻倆站在廚房窗前抱臂看，禾兒回頭看一眼家的方向，可能是角度問題，沒看到爸爸媽媽，又轉過去跟妹妹不知道說著什麼。
苗苗站著哭幾句，聲音漸漸歇下去，夫妻倆對視一眼準備接著干活。
隔壁王娟打窗前過，跟他們打個招呼，徑自到樓下，把孩子抱起來哄。
孩子最能分辨好壞，王阿姨親切，苗苗就趴在的肩膀上噎噎的樣子，倒顯得他們倆作壁上觀的樣子不像親生父母。
方海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下去看看吧。&”
總不能連鄰居都問一句，他們一不吧。
&“我去吧，見了你更有得哭。&”
知道誰慣著，自然在誰面前更鬧脾氣。
方海從不否認自己對孩子的慣，就那雙眼睛淚汪汪看著人，怎麼得下心腸？
趙秀云兩只手在圍上隨意，解下來抖抖掛起來，邊走邊打量自己，哪怕是干活專用的舊服，也未免太邋遢。
苗苗是誰的勢都仗，有人抱著又仰天大哭，王娟耐心地小聲哄著，臉上全是和年紀不相符的慈，這樣的脾氣，不是人人都有的。
趙秀云出手要抱孩子，王娟輕輕巧巧避開，說：&“沒事，我哄一哄就行。&”
這話怎麼聽著有點怪。
沒來得及細想，苗苗已經看到媽媽，撲騰著要找。
趙秀云升起莫名其妙地得意和炫耀，把接過來，說：&“怎麼啦？&”
王娟淡淡笑說：&“沒良心的小丫頭，昨天還說最喜歡阿姨呢。&”
趙秀云疑心自己是先為主，現在不管王娟說什麼都多想，說：&“甜哄人，你別信。&”
手在小兒背上輕輕拍著，看向大的。
禾兒顯然有些無奈，說：&“自己摔倒的。&”
本來嘛，哭兩聲也就算，拍拍灰又是一條好漢，誰王阿姨要問哪里痛，妹妹是個不能問的，問就是手腳都斷了。
摔倒而已，趙秀云不以為意，說：&“哪里疼？還要不要玩？&”
王娟站在一旁說：&“我看過，就破一點皮，還是去醫務室上個紅藥水吧。&”
哪有人大過年去醫務室的，從門口過都要繞路走，這要是大傷也罷，偏偏是小傷，趙秀云都開始懷疑王娟是不是咒。
怎麼最近老這麼想王娟呢？明明是個好人。
趙秀云說：&“不用，一會就好。&”
王娟親昵給苗苗眼淚，說：&“也行。&”
趙秀云那顆敏的心起來，沒說話，哄孩子哄一小會。
禾兒批評妹妹說：&“你自己摔倒的啊，又沒關系的。&”
趙秀云騰出手在大的頭上一下。
王娟還是那副溫溫的樣子，說：&“禾兒，怎麼能這麼說妹妹呢，還小。&”
妹妹小是小，也要講道理的啊，禾兒歪著小腦袋，知道不能跟大人爭，看向媽媽。
趙秀云輕輕點一下頭，就快快樂樂說要去找小伙伴玩，一溜煙跑沒影。
王娟看著的背影，無奈又放縱地說：&“這孩子。&”
又說：&“秀云，你忙去吧，苗苗跟著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