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海那天眼睜睜看著孩子這麼做，只能嘆口氣用水涮涮吃下去，不然好好的，總不能丟了吧。
大男人又開始酸溜溜地說：&“是沒看到我也站在這兒嗎？&”
苗苗走路慢啊，居然聽見這句，又鉆進來說：&“爸爸也可以吃。&”
聽聽，聽聽，也可以？
方海沒好氣擰的臉頰，說：&“你啊你，小壞蛋。&”
一點也不疼的，就是說話有點風，苗苗說：&“爸爸，大壞蛋。&”
趙秀云不吃太甜的，咬一口推給他。
方海吃得起勁，還是說：&“你們母就沒有什麼第一口的好吃的能給我嗎？&”
趙秀云輕飄飄看他說：&“我沒背著孩子給你好吃的？&”
還說良心呢。
方海嘿嘿笑說：&“隨便說的啊，隨便說。&”
&“那煩請你隨便推一下石磨，我要點豆腐了。&”
魚頭湯里是一定要加豆腐的，供銷社今天四點就的全是人，公社的大集開得比往常早，大家恨不得早早買完，早早回家準備過年，趙秀云搶完再回頭看，連豆腐渣都不剩，只能回來泡黃豆。
自家做的，就兩個字，新鮮。
趙秀云打發方海給左鄰右舍送過去，還有幾位一向有來往的大嫂。
人才剛回來，黎大嫂家的孩子送半邊燒來。
趙秀云收下來，把黏米糕裝一碗，孩子帶回去。
方海只覺得一下午送來送去，自家就做五道菜，湊出來十來碗。
他離家多年，部隊里沒什麼人往來，上一次這樣真切到過年的氣氛，做也是十幾年前，而且家里窮，過年也沒甚特別的，不過多做兩道菜祭祖。
哪像家屬院，大家雖然都勤儉持家，可家里頭都有個工資不錯的，趕上過年，戶戶飄香，圍著院繞一圈就能聞到味。
方海還請了幾位不值班的戰友來家里吃飯，也算是老傳統，他原來也沒去別人家吃飯。
有一位特地跟媳婦說：&“那就是小張。&”
那位陷進雪里出不來的小張啊。
趙秀云打量一下，確實不高，笑著招呼大家坐。
家里擺得開，八仙桌特意換了張大的，能坐十個人。
男人說說笑笑喝酒，趙秀云應著孩子的話。
這種時候，都是人小孩吃得快，趙秀云怕飯菜太冷，又給挨道菜熱一遍，這才帶著孩子下樓放鞭炮。
禾兒膽子大，點一個扔一個，苗苗半個人躲在媽媽后，樣子別提多害怕。
王娟也帶著孩子下樓，的小臉說：&“阿姨抱就不怕了啊。&”
苗苗是個心里有數的孩子，其實比姐姐更為聰慧，約記得媽媽下午好像跟爸爸說王阿姨不好，頭一扭躲開了。
王娟手愣在半空，說：&“喲，這是不高興啦？&”
還是輕輕地。
往常苗苗看了還是高興的，畢竟小孩子，誰對好就喜歡誰。
趙秀云替孩子找借口說：&“怕鞭炮。&”
王娟沒放心上，小孩子嘛，脾氣沒個準的，掏出一盒摔蹦子說：&“苗苗玩這個，不嚇人的。&”
地上摔一下就炸開，不用點火，趙秀云給孩子也買一大盒，剛拿到手就扔了個干凈，現在只能看著姐姐玩。
苗苗眼神有點掙扎，過會還是說：&“我不要。&”
邦邦的。
連趙秀云都覺得奇怪，把孩子抱起來，的額頭，也不燒啊。
王娟也跟著想一下，被苗苗躲開。
苗苗頭靠在媽媽的肩膀上，張地拽著口的服，看姐姐一口氣扔出五個鞭炮。
趙秀云拍拍孩子的背，心里已經擰起來，跟王娟說：&“沒事，你帶倩倩和正義玩啊？&”
說話間，孫正義點一個大的煙花，五十在天上炸開，按傳統，夜里十二點還要再放一次鞭炮。
這種事沒人管的，中國人最要就是這個年。
王娟笑笑說：&“對啊，還跟孩子一樣。&”
孫正義揮著火柴盒，問：&“趙姨，你們家的要不要我也給點了？&”
&“不用，待會你方叔下來點。&”
這聲姨，趙秀云是覺得很之有愧的，但看王娟比年紀還小，都能坦然被媽，別扭勁也只能下去。
王娟嗔怪道：&“你是自己想玩，才不是想幫你趙阿姨的忙呢。&”
孫正義撓著頭嘿嘿笑。
王娟是真把龍胎當自己的孩子，眼神、作都騙不了人的。
趙秀云一向覺得自己也算有本事，想想要是換自己，也做不到這地步，是因為太喜歡孫副師，才把他的孩子視如己出嗎？
還是，因為把他的孩子視如己出，才喜歡的孫副師呢？
趙秀云陡然升起新的念頭，用一種審視的目打量起王娟。
年紀正好的姑娘，從小缺母親的關懷，把這樣的關懷給了其他孩子，功過一次，是不是就以為，這樣可以替代孩子的生母，為孩子心里最重要的人呢？
可惜啊，苗苗不是這樣的孩子，有著的父母，連朋友都很吝嗇。
第90章 & 苗苗 & 第三更
大年初一要走親訪友, 趙秀云一早把困頓的孩子拽起來，昨晚一直玩到十點多, 兩只眼睛都不肯睜開。
媽媽給套好服，扎好辮子，禾兒耷拉著小肩膀跳下床，穿上鞋。
方海兒的小臉，說：&“很困嗎？&”
困，肯定是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