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就像是說他們刻薄了孩子一樣，真是可笑，去院子里問問，誰不說他們家最疼孩子。
趙秀云覺得不可思議，都不知道為什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平常看著還正常一人，腦子不像是壞掉啊。
不客氣說：&“我們家苗苗可不缺你這點好。&”
王娟覺得別人也不可能做到像這樣，對別人家的孩子付出，說：&“你們要是對禾兒像對苗苗一樣，肯定是不缺的。&”
趙秀云聽這話，先看孩子，不知道有沒有聽見。
王娟見這樣，了然道：&“看，你也知道心虛。&”
趙秀云臉鐵青道：&“跟你沒關系。&”
生禾兒的時候第一個，恨不得把命都給，手把手教著長大，到苗苗的時候就沒有這個心，為此常常覺得很對不起，萬事上盡量讓兩個孩子一樣，但到底騙不了自己，是更偏疼大的一點。
有些怕苗苗聽到這個話，做父母的錯，怎麼能讓孩子難過。
王娟實話實說道：&“我只是覺得苗苗可憐。&”
鐘這個孩子，不忍心看委屈。
趙秀云心想，你們家的孩子才可憐，可以承認自己不是絕對公平，卻不能認同這個。
擰著眉說：&“你自己都這麼可憐了，還有空替別人嘆息。&”
王娟面肅下來，說：&“你說誰可憐。&”
看看，誰也不希聽到別人用這話說自己。
趙秀云冷笑道：&“那就看你過的什麼日子了。&”
什麼日子？
獨守空房的漫漫長夜罷了，王娟不覺得后悔，他們四個仍然是一家人，這樣就行。
還待說話，趙秀云已經懶得理會，真是大過年的找晦氣，放話說：&“我不是好惹的，再讓我聽到你跟孩子說一次，我絕對會打你。&”
王娟是不太放在心上的，并不是將三言兩語聽進去的人，沉默看著一家四口的背影。
以前這樣走著的人是，爸不太會照顧孩子，反倒是隔壁的孫叔叔很細心，從小在鄰居家長大，大家看了都會說：&“老孫，你這是養三個孩子啊。&”
竇初開的，怎麼會愿意做孩子，想，再沒有人比我適合做這個家的主人。
想的事，都做到了。
趙秀云不知道那些勢在必得的念頭，知道了恐怕還是冷笑，牽著苗苗的手問話。
苗苗里又有一顆新的糖，雀躍得要飛起來，跟媽媽一字一句的復述。
趙秀云聽了，都想掉過頭把王娟打一頓。
方海自己也不安，兩個孩子里，禾兒太好，父母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停在上，哪怕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有失偏頗。
夫妻里對視一眼，看到彼此的后悔。
苗苗只覺得爸爸媽媽很奇怪，趁著人沒注意又吃一顆糖。
禾兒敏銳意識到父母的心，悄悄給妹妹打掩護。
四個人心思各異往家里走。
好好的過年氣氛，趙秀云長嘆口氣，第一次想和小兒促膝長談。
禾兒被爸爸帶到樓下玩，忍不住擔心地問：&“媽媽會打妹妹嗎？&”
小孩子以為所有壞事都和挨罵有關，方海回憶起媳婦剛剛的眼神，大兒的頭說：&“不會的。&”
禾兒仍舊不安地再三確認。
方海想起最知道媽媽和妹妹，問：&“家里媽媽最喜歡誰？&”
禾兒以前會覺得是自己，但最近很猶豫，想想還是說：&“我吧。&”
被偏的孩子，會大聲的說出來。
方海對小兒愈發愧疚，開始想有沒有對不起的地方。
他又問：&“爸爸最喜歡誰？&”
禾兒篤定道：&“媽媽。&”
出乎意料啊，方海點點頭，問：&“然后呢？&”
都是最喜歡了，怎麼還有然后？
禾兒擺出說教的姿態，說：&“最喜歡的只有一個啊。&”
連孩子都知道的道理，方海連帶著對大兒都覺得愧疚，說：&“對不起。&”
禾兒只覺得爸爸莫名其妙，歪著腦袋問：&“為什麼說&‘對不起&’？&”
不是做錯事的人才需要道歉的嗎？
方海有些說不出口，醞釀一下才說：&“因為我沒有最喜歡你和妹妹。&”
在他看來，為人父母的，沒有最喜歡孩子，一定會們失和難過。
料禾兒不甚在意說：&“我也沒有最喜歡爸爸啊。&”
不是報復的&“你不和我玩，我也不和你玩&”，而是實話實說。
方海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是為的誠實嘆氣還是欣喜，只能目盯著家里的窗戶。
家里，苗苗坐在小凳子上，糖果抵在口腔，鼓起一小塊。
多麼可的孩子啊，趙秀云一顆心都要碎，恨不得去把王娟宰了。
跟禾兒說的話多些，這個孩子子也更像，常常能讓猜得□□分準。
但苗苗太安靜，更多時候拿不準，這會小心翼翼地說：&“你不要聽別人胡說，你和姐姐媽媽都喜歡的。&”
苗苗點點頭，這個也知道的啊。
甚至補充說：&“還喜歡爸爸。&”
趙秀云接下來的話都不知道怎麼說了，只覺得自己快哭出來，抱著孩子說：&“對不起。&”
苗苗更多行為像姐姐，很是不解媽媽突如其來的道歉，但并不是會反問的孩子，一踢一踢說：&“沒關系。&”
對不起，后面就是沒關系。
趙秀云的小腦袋，這也是十月懷胎的掌上明珠，能為孩子豁出命，但人最怕的就是差一一毫，差就是差了，再一碗水端平，恐怕落在別人眼里還是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