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聽起來是有一點怪,趙秀云說:&“我們一起商量的。&”
商量的,張梅花看向肚子,說:&“還是趁年輕去看看,男人啊,現在貪,將來不定的事。&”
趙秀云一下子明白的意思,說:&“都好著呢,就是不想生而已。&”
小方還有這覺悟?
張梅花表欣道:&“行,你們能確定就行。&”
連從老家探親回來的求老太都來問,聽完只剩一聲嘆息說:&“你比我姑娘有眼。&”
傷心人、傷心事,趙秀云只能盡量安道:&“您還有若云。&”
哪怕天塌下來,有這個孩子,老太太也得活下去。
求老太是上門送特產的,忽地嘆口氣說:&“我給找了一人,大姑娘,后媽做主三百塊彩禮打發。我問過,自己也愿意,總比在家窮氣好。&”
想著,將心比心,后媽手里吃過苦的姑娘,總比別的好些。
趙秀云愣住半響,說:&“您為若云盡心了。&“
可不盡心嗎,求老太咳嗽兩聲,說:&“我好像不太好了。&”
人到這個年紀,中年吃過大苦,接連喪子喪,還能有幾分活頭?
孩子,是再不愿意,也只能到親爸手上,趁著這點時間,何必再跟人對著干。
握著趙秀云的手說:&“我不知道還有幾天,要是有個好歹,求你多看著點若云。&”
聽說求老太年輕時是大家小姐,就這雙手,也知道沒吃苦。
趙秀云應承下來,說:&“您放心,我一定會的。&”
不會去說什麼&“人不一定的事&”這樣的話,都是自欺欺人而已,不如讓人家更寬心。
唏噓得很啊。
趙秀云夜里還跟方海說:&“李東平這人,我看著就煩,你跟他打道。&”
&“我跟他本來就不。&”
方海抖抖被子,說:&“一個他,一個高天,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起高天,趙秀云又要罵。
&“我好險沒把臉給他抓花,說什麼高家的兒子可不會去做上門婿,打量誰跟他似的一天到晚凈琢磨這些事。&”
方海不悅蹙眉道:&“找你了?&”
是不敢找他的,中間還差著兩個級別,誰會這麼犯傻。
趙秀云還是氣不過,說:&“對啊。&”
&“你別管他,我來理。&”
趙秀云有些好笑道:&“我發現你最近越來越攬事啊。&”
原來但凡用點腦子的,二一推做五全給。
&“那我做得好不好?&”
說話就說話,非要湊過來,德,趙秀云推他推不,索不管。
方海被子一兜,把兩個人都罩住,過會悶悶地說:&“我給家里寄信了,以后半年只寄五十塊錢,我知道,他們對你不好,但我只能做到這里。你打我吧,出出氣也行。&”
趙秀云怔住,一會才問:&“這就是代?&”
&“不算吧,只能出口氣。&”
趙秀云手無意識地來去,才說:&“是出口氣。&”
自己是不跟家里聯系的,因為老趙家收了一大筆彩禮,按規矩,人家也不敢再來找。
可方家不一樣,覺得方海能做到這一步就行,那是生他養他的人,婆婆也曾經省下過里的飯,喂大這個兒子。
日子嘛,總該超前過,沒道理都撐過來了,現在倒過頭來要為那些再爭吵。
趙秀云不懷好意地說:&“你說打你的啊?&”
是真沒心疼,勁還不小。
方海倒吸口氣,尋思這得是有多生氣,等停下來才說:&“該我了吧?&”
他反手扣住人過去。
趙秀云迷迷糊糊想,打輕了。
于是醒來第一件事,就想方海一腳,說:&“快點起。&”
今天是高明生日,早早就預備好要進城。
高明起得早,換上自己的新服,陳芳起來做飯的時候,人都沒影了,跟高天抱怨說:&“你這個兒子,早晚是給別人養的。&”
高天面不愉地呵斥道:&“閉吧你。&”
他昨天去找趙秀云也是陳芳攛掇的,現在越想越后悔,忍不住遷怒說:&“再挑撥就滾回老家去。&”
方團手下可是一個副團,他還指往上升呢。
高明不知道家里的紛爭,知道估計也是好。
他出門得太早,天還沒亮,風一吹神抖擻,他在自行車棚里等一會,跳著腳暖和暖和,看到太出個頭,才上樓。
先趴在門邊上聽,聽見有窸窸窣窣地靜才敲門。
趙秀云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誰,開門先他的手說:&“這又是幾點起的?&”
這孩子,生怕誰落下他似的,說好幾次,也是一大早就來等禾兒。
高明靦腆地&“撒謊&”說:&“剛來。&”
這話,趙秀云也是不大信,他的后背說:&“暖和的。&”
這些天他跟著方海跑步,別的不說,氣神是大好。
苗苗看見高明哥哥大驚失,鍛煉的時候懶,撒個爸爸就放過,高明哥哥不一樣,是姐姐的&“小狗&”,就拿眼睛死死盯著,一點也不肯放松。
現在已經是最害怕的人之一了。
只知道今天要進城,不知道是跟他,噠噠躲到媽媽后面。
老鼠見小貓似的。
方海從屋里出來,說:&“能出門了嗎?&”
趙秀云利落給禾兒編頭發,別上發卡說:&“可以。&”
連早飯都不吃,打算進城吃。
還別說,五個人這樣一塊走,看著還像一家子,上電車還有人說:&“龍胎,好福氣啊。&”
高明最近見長,看著跟禾兒差不多,他一向話不多,禾兒已經滿跑火車跟人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