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都說&“花無百日紅&”。
行,無頭賬,算到最后一準是方海吃虧,他轉移話題說:&“高明要自己掙,禾兒又不用。&”
才那麼小一點點,家里又不是養不起,何必這麼辛苦。
趙秀云不贊同道:&“是人都要自己掙。&”
人吶,靠誰都不行。更何況還有一層憂,還是最近發現的,給孩子東西給得太容易,好像就不覺得錢是什麼要事。
問:&“你不覺得禾兒不差錢嗎?&”
當然是不差的,那個寶貝錢罐子,只有往里填,有往外拿的時候。
方海大概明白的意思,說:&“你怕不知道&‘粒粒皆辛苦&’?&”
還用句詩。
趙秀云點點頭說:&“反正不累人,我親生的,還能待不。&”
本來是想讓孩子吃點苦頭,現在看來也不覺得苦,還高興的。
方海想也是,誰比親媽疼孩子,看一眼手表說:&“我倒水,睡吧。&”
趙秀云腳鉆進被子里,等他回來又鉆進他懷里,舒緩地子,覺得再沒有比這更暖和的地方。
夏天就不這樣,嫌他煩。
方海怪氣地說:&“喲,用得著我的時候就殷勤是吧?&”
趙秀云裝作已經睡著,一聲不吭,裝沒幾分鐘的功夫,呼吸聲就沉下去。
手不見五指,方海索著的臉。
也不知道是不是用著雪花膏,的,還有淡淡的香味。
趙秀云本來就睡眠淺,不高興地嚶嚀兩聲。
方海收回手,聲音淺得像嘆息,說:&“唉,你睡得著,我可睡不著。&”
到底心疼人累一天,只能辛苦自己捱著。
第104章 & 宣傳 & 小學門口這條路,一共修了兩個月&…&…
小學門口這條路, 一共修了兩個月,比預計的工期快一點, 趕在孩子們放寒假之前。
趙秀云是怕下雪水泥干不了,可孩子還沒放假也有新的問題,防不住有的人想在水泥地上踩一下。
派人看得的。
禾兒每天下課就趴在欄桿上看,生怕有人破壞媽媽的勞果,誰想湊得近看看這水泥路,都要警惕地看著。
水泥太稀罕,這還是公社里第一條。
按照規劃, 以后附近幾條路都會鋪水泥,為了更方便幾個公社的運輸, 畢竟市里的吃喝都是靠隊員們供應。
趙秀云這才是第一條。
寫了一份詳細的報告,主要突出用家屬們干活的好,寫得是天花墜, 方海看了都忍不住替臉紅說:&“你們就是修一條路,怎麼說得像立什麼大功一樣。&”
趙秀云平常也是務實的人,今天是沒辦法,說:&“我總得宣傳一下, 不然大家就一茬有活干,明明要做的事那麼多。&”
反正是改完錯別字決計不再看,直接上去,自己看也心虛。
寫, 是寫得夸張一些, 但領導確實覺得不錯,李師長還欣賞的,主要是欣賞文化人,他自己娶媳婦就是, 索幫著上去,張主任又有些關系,找來報社的人,給家屬工程隊的婦們拍照,文章也是趙秀云刀。
這麼一宣傳,這就是件典型的大好事。
其實各地的家屬院都像是營地的附庸,一來能隨軍的級別都不低,工資也不會低,養活一家老小不問題,二來人是大后方,默認以照顧男人為主,哪怕給解決工作,也只有那麼一兩個。
這麼思路打開,其實婦們也是頂好的勞力。
上頭一定,全國的家屬院養豬場、農場都轟轟烈烈辦起來。
集質的,和大隊一樣。
趙秀云趁此把修路這件事大包大攬下來,給婦們排的活排一整年,還給爭取更高的工資。
沒有人會嫌累,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一忙,用禾兒就更多,方海天天帶著苗苗玩,父兩個落單,好不可憐。
苗苗平常是不屈的孩子,這會著樹干子說:&“我要找姐姐,我要找媽媽。&”
方海難得休假,陪看一下午的螞蟻,看得都快打哈欠,站起來一說:&“不找們,爸爸帶你去玩吧。&”
苗苗勉強被下去,跟著爸爸去公社買東西。
去年的過年是趙秀云一手持的,今年沒時間,把要買的東西寫了滿滿三頁紙,托給丈夫。
方海著紙辦事,把小兒架在脖子上,一有空就去供銷社運氣&—&—什麼時候有供應都說不準的,得見天盯著看。
他現在就盼著哪天能不憑供應,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當然,很多事不能指他一個人,趙秀云百忙之中還是出時間給家里添置東西,小陀螺似的轉出來轉出去,一直到臘月二十八才停下。
今年下過兩次雪,都很小,風一吹就化,臘月二十八這場是大雪,下在夜里,第二天早上起來看,白茫茫的一片。
一到這樣的天氣,孩子們最瘋,禾兒吃完早飯就帶著妹妹到樓下打雪仗。
趙秀云對這樣的天氣是不屑一顧的,常說,這也能雪?
老家的那才大。
但那都是老家的事,滬市就只有這麼大。
禾兒嗓門大,家里燒爐子開一點窗通風,的聲音順著隙鉆進來,夫妻倆在廚房剁餡準備包餃子,相視而笑,都有些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