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兒無奈說:&“哪天都累,就是在澡堂子都不。&”
還真是,都怪方海,差點給帶里。
趙秀云拍他一下,說:&“以為都跟你一樣壯得跟頭牛似的啊。&”
正好路邊有人在放牛,苗苗&“哞哞&”,自己咯吱咯吱樂。
禾兒跟妹妹逗著玩,一會學小,一會學小狗,還吐舌頭大哈氣。
學得還像的啊,趙秀云覺得吐舌頭不好看,手示意說:&“待會給你剪了。&”
晃晃悠悠,才到市區。
趙秀云惦記自行車不是一兩天,直奔著淮國舊去,反正不是結婚用的,買輛舊的就行,還能省下來工業券。
方海其實更想要買新的,覺得是補的彩禮,到底胳膊擰不過細大,這會對著一字排開的自行車們挑三揀四。
這輛說舊,那輛說破,幸好人多,售貨員沒聽見,而且淮國舊買東西沒什麼秩序的,都是你看中什麼,就拿去柜臺開票結賬就行。
趙秀云充耳不聞,拽著輛二八大杠左右看,車鈴、剎車,腳踏都是好的,起來也沒有吱吱,其實不太懂,問方海說:&“怎麼樣?&”
神幾分警告,方海嘟嘟囔囔地,把車仔細檢查過,說:&“好的。&”
一結賬,不用票,只要一百八,更是好。
磕掉漆又不影響用,方海試試,這輛車坐一家四口沒問題,禾兒坐在前杠,媳婦抱著小的坐在后面,回頭要是加個墊子,更是好。
反正有了車,苗苗更不愿走路,連禾兒也貪新鮮,兩個都被爸爸推著走。
趙秀云在另一邊,怕哪個摔了扶一把。
大街上人多,自行車更多,滬市到底是大地方,趙秀云回回都要嘆說:&“要在咱們那,有輛自行車可了不得。&”
還有個供應問題,小地方一年也來不了幾輛自行車,你在滬市有錢有票就買得著。
更別提電車這樣的東西,你跟老家人講,他們估計也想不出來是什麼。
難怪人家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今天是瞎晃悠,什麼都不買,剛花一筆大錢,趙秀云也沒什麼心思,趕上路邊有人賣棉花糖,小子轉轉,出來一大團,全是糖做的,一錢一。
給孩子各買一,站在沒風的地方吃。
方海聞見味,說:&“好像是炒栗子?&”
副食品店的窗口,炒栗子、炒瓜子都有,冬天里不稀罕的。
趙秀云跑過去買一包,夫妻倆直接在路邊吃起來。
想想說:&“咱們好像每回不是吃大飯店就是紅房子。&”
覺得那個最好,還一定要點,難得進城嘛,今天吃起來,炒栗子也甜得很。
方海牙一咬,剝掉殼說:&“咱們好像沒吃過蔥油餅?&”
蔥油餅啊?
趙秀云帶著笑問路邊阿姨,說:&“阿姨,我們是來城里玩的,想問問您,哪家的蔥油餅好吃?&”
民風淳樸,有問有答,恨不得把他們都領到地方去。
趙秀云本來還想著晚上又得吃頓好的花錢,結果餅配餛飩湯,一樣吃得肚子圓圓。
不是不知道有便宜東西,只是老想著出門就得吃些家里沒有的,這會吃起來,哪怕家常的東西,味道也差得遠著呢。
苗苗本來不吃蔥油餅,今天著手上的油說:&“媽媽明天還做。&”
能得一句好,那是真的好。
趙秀云掏手帕給孩子手,說:&“媽媽可不會做。&”
那點手藝,跟人家怎麼比。
方海一口氣吃七個,滿都是蔥花味,說:&“又又脆,沒個二三十年功夫不行。&”
還是祖傳的手藝,解放前擺攤,公私合營以后才在國營飯店開窗口的。
吃的時候,是香的,聞見他說話這味道,趙秀云不得不皺眉說:&“你快別說話了。&”
禾兒著鼻子說:&“爸爸臭臭的。&”
大街上不好拿媳婦怎麼樣,兒還是拿得住,方海故意湊近哈氣,孩子一邊躲一邊笑,坐在自行車上歪來歪去。
也不怕摔了,趙秀云握著車把手說:&“扶好扶好。&”
方海在另一邊扶住,慢慢推著車說:&“回家吧。&”
騎自行車帶人,水泥大馬路上還行,拐進土路,禾兒就喊屁疼。
夫妻倆下車走路,大的坐在車墊上,小的坐在后面,墊著爸爸的圍巾,苗苗一手拉著姐姐的服,一手拽媽媽的角。
天慢慢黑下來,只偶爾有行人,趙秀云打著手電說:&“你看得清嗎?&”
方海夜行山間都沒關系,說:&”嗯,你小心點走啊。&“
走得慢,天大黑才看到家屬院的亮,晃得苗苗都快睡著了,禾兒從自行車上第一個跳下來,說:&“我覺自己都不會走路了。&”
夸張,趙秀云的鼻子沒說話。
慢慢進院門,門衛劉叔探頭說:&“小方回來了啊,有你的電報。&”
電報一個字四分錢,要把話講清楚最要一塊,發的人可。
方海撐著自行車不方便,趙秀云手去接,看清地址心里一咯噔,說:&“老家來的。&”
一陣風過,方海覺得自己從腳底涼起來。
第109章 & 電報 & & & & & 老方家的人摳門啊&…&…
老方家的人摳門啊, 恐怕是數著字發的電報,只有一句話。
【二九父喪】
區區四個字, 趙秀云估著是說公公臘月二十九去世的意思,掐指一算說:&“那頭七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