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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大隊的人都知道這大話,后來停課都可惜說方川沒趕上好時候。
趙秀云也是打聽,正好公社職工院有人跟方川是同學,說本不是那回事,他的績一直是倒數,有學上也考不上。
私心里也覺得小叔子念得不怎麼樣,畢竟越是半桶水的人越晃,不過一直沒說而已,對又沒什麼好。
這會本來想火上澆油,看到方海氣這樣,更不想說,何必呢。
方海越想越恨,咬牙切齒說:&“我就當沒有這個弟弟了。&”
他對老五可沒這麼盡心,說起來,都是弟弟,怎麼他就只管老六了,明明就差三歲。
他喃喃出聲。
趙秀云支著耳朵聽清楚,說:&“你媽會你照顧方川,提過方洋嗎?&”
說起來,方洋在家里才真像個影子。
方海思索一番,搖搖頭說:&“沒有。&”
他生來也不是會照顧人的,要不是他媽一直提方川,他對兄弟們都只能算一般。
出來得太早,養育之恩掛心底,其他的只能算平平。
要說方家幾個人里,趙秀云對方洋最有好,說:&“只有他管我借的錢有還。&”
不多,都是三塊五塊的,說起來,還是個有骨氣的人。
方海知道有記賬的習慣,問:&“老六借過多?&”
這還得翻一下本子,趙秀云找出舊賬,算一下說:&“一百六十七。&”
三四年里林林總總的,方川臉皮厚,不給他他就天天來。
趙秀云一個人帶孩子,有時候真不想跟他纏,又知道方海最疼這個弟弟,都是給兩塊錢打發。
婆家人借過的錢,都有帳,一次算好說:&“你大哥二十一塊,二哥十八塊,三哥四十二,是他家姑娘看病錢,老五家沒有,你妹二十,嫁知青家徒四壁,我也不好說什麼。&”
這樣總的加起來,可不是筆小錢,鄉下人三五年掙不出來。
趙秀云在婆家人面前永遠有一樣理虧,就是娘家扣彩禮,這樣出嫁的姑娘等于是賣掉的,婆家打死都沒人管。
有時候也覺得荒唐,憑什麼就矮一截,可在老家的時候永遠有這樣那樣的東西束縛著,不能由著子來。
做姑娘的時候也是從來不大聲說話的,跟誰都不吵架。
這樣想來,結婚后是變不,來隨軍后變更多。
趙秀云握著方海的手說:&“我以前想的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現在也是。&”
只是同一句話,心境完全不一樣。
方海居然領會到的意思,化為沉重的嘆息說:&“謝謝。&”
又說:&“別的就算,他們拿也拿不出來,但這次我一定要方川長教訓。&”
這件事,趙秀云是支持的,還有幾分躍躍試,說:&“你要是下不去手,我來。&”
向來不想在婆家做壞人,可見有多煩方川。
方海對這個弟弟已經到厭棄的地步,一字一句說:&“我自己來。&”
他不說掏心掏肺,但確實給了他其他兄弟沒有的好,可見有的人永遠不知道知足和恩怎麼寫。
媳婦看他的&“佛面&”,逢年過節的禮總是到的。
方川難道不懂照顧好父母才有他的好嗎?不過是被偏疼的,什麼都不考慮。
生出這種東西來,不如生塊糕。
方海拿定主意,面容冷肅。
他在媳婦面前從沒擺出過這副樣子,現在趙秀云知道,為什麼他手底下的兵看到他就如臨大敵的樣子。
看了都有些害怕。
郁結于心不利于健康,趙秀云難得主湊過去說:&“睡吧。&”
第110章 & 回家 & 睡了嗎?加更一下~
一九七六年三月十四日, 是星期天,趙秀云不用上班, 為了請假,買的這一天回老家的火車票,持探親證明可以買臥鋪,和普通的臥鋪比起來顯然更舒適。
一家人一個車廂,不用提心吊膽同住的陌生人。
還跟方海說:&“我帶孩子來隨軍那次,看誰都像拍花子。&”
那也是頭一次出遠門,謹慎小心得很, 不錯眼盯著孩子,生怕丟。
方海想把行李推進床底, 一只手居然沒推,無奈道:&“你這是在里面裝多東西?&”
來隨軍時的包裹都沒有這麼大。
趙秀云也沒辦法,攤著手說:&“一件棉就那麼大, 現在是倒春寒,我也沒辦法。&”
而且回去總得拜訪親戚,誰沒有些親朋故舊,難道空手去嗎?
方海僅有幾次回家探親, 都沒帶什麼東西,這回大包小包的,生出是搬家的錯覺,可你要問, 人家頭頭是道說得出來用, 搞得他都覺得不帶不行。
有些發酸的肩膀說:&“怎麼覺得這一趟忙得很。&”
不是覺得,是一定,大隊始終是講人的地方,重長輩, 當然,方海這個團長在營地不算什麼,在老家已經很夠看,來拜訪的人一定多。
態度太冷淡,人家會說得志便猖狂。
如非必要,趙秀云還是想要個好名聲,何必到得罪人。
說:&“幾年才一次,哪怕忙一些應付過去就行。&”
方海想想說:&“估計我都認不清誰是誰。&”
連自家有哪些親戚,他都未必能知道。
趙秀云其實也不太清楚,鄉下地方,盤錯節的,細算起來各家都是親戚,和方海也是遠房親戚,還是結婚的時候大人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