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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心知肚明,他這把子骨還有多活頭,孩子總得有個靠得住的長輩,手一抬說:&“還要你多教教他。&”
怎麼教呢?
王家在這院里占兩房,都分里外屋,一邊是老爺子的房間兼廚房客廳,一邊是兄妹三個的臥室。
趙秀云眼尖看到屋檐下有柴火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出一,惡狠狠地說:&“今兒你說不出花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要說王高為什麼怕趙秀云呢,因為他是小姨帶大的孩子。
從沒滿月到三歲,上初中就是放學帶孩子,一直到開始工作,每年寒暑假,外甥們就在的廣播室外面玩,一直到有自己的孩子。
再溫的人,也是打孩子的,王高真是沒挨打,可以說見證他姨從斯斯文文的小姑娘變&“潑婦&”,至今想起來都要抖抖。
他咽口水說:&“我媽之前把耀祖他們帶到家里住,我嫌煩,就搬出來了。&”
弟弟家幾個孩子,趙秀云都不大親近,想想問:&“他們怎麼能進城?&”
這時候管得嚴,非城市戶口都不能長期在城鎮居住,街道三天兩頭要查的。
&“我媽弄的唄,為幾個寶貝侄子,做什麼不行。&”
語氣諷刺得人無奈。
趙秀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又奇怪道:&“那怎麼回去了?&”
剛剛都沒看到,那些可不是會輕易撒手的人。
說起這個,王高不得不躊躇,說:&“我上街道告的。&”
一告一個準。
這種事可大可小的,分看三代,趙秀云氣得他,說:&“你是自損一千!&”
一千就一千,王高有時候也是年人的悍勇無畏,舍出一剮也要把人拉下馬。
看他這樣,趙秀云更來氣,平靜下來又問:&“你住這,你幾個伯伯說什麼沒有?&”
有點占老人便宜的意思,一家人最忌諱水端不平。
王高搖搖頭,說:&“我的工作還是我二伯和我爺爺給找的。&”
說起這份工作,也是跌宕起伏,差點沒能到他手上。
食品廠的學徒工,每個月十七塊錢,現在只算勉勉強強養活弟妹,但出師就是一級工,工資能翻倍,王高對未來充滿信心,好賴是個盼頭,為寬小姨的心說:&“我明年就能出師,九月天能考上高中的話,再熬兩年這個家就會好起來,我手里還有幾百塊錢,您別擔心。&”
說到錢,趙秀云就要問:&“你媽發沒發現錢是你拿的?&”
&“發現了。&”
到現在還著他拿出來,不過他打死不認,為此老王家部就大戰一場,幾個伯伯把他爸媽狠批一場,不然哪有現在的清靜。
這都沒什麼值當說的,只有一樣,他說:&“我媽好像覺得是你挑唆的我。&”
自己不孝,還挑撥兒子,趙秀麗對妹妹的怨氣與日俱增。
趙秀云心想,難怪,剛剛看著就不對勁,不在意擺擺手說:&“覺得就覺得,你們過得好就行。&”
又有些語重心長說:&“別以為報喜不報憂是好事,我離得遠,本來就關照不到,還要我什麼都不知道,你猜我夜里能睡得著嗎?&”
王高著手不說話,他也有自己的倔強,不想給人徒增煩惱。
趙秀云是有一籮筐的話,說:&“你要是住這更暢快,就住,你爺爺年紀大,夜里多去看看,別讓老人家太辛苦。靈靈是大姑娘,慣歸慣,該做的事也要做起來。天的績不能放松,這兩年最要的,要是考不上高中就再考一年,總不能他下鄉去。你要是有中意的對象,跟人家說清楚&…&…&”
王高跳起來打斷說:&“我沒有。&”
他今年十九,是相看的好年紀,可惜家里太拖累,十個有九個是不愿意的。他自己也不想這麼早,俗稱沒開竅,生怕小姨也要給他做。
說實在的,沒有讓趙秀云松口氣。
怕孩子不說實話,拿出審犯人的架勢來,件件追究底,聽到娘家弟弟的事冷笑一聲,說:&“他們還敢來找你?&”
&“還來得很理直氣壯。&”
兩個舅舅習以為常,以為他們這家子姓王的都要無私奉獻,說白是他爸這麼多年都不吭聲,要換姨夫那樣一看就不好惹的試試。
趙秀云那天順便算一筆賬,給娘家的錢也都一筆一筆記著,要是方海找方川的話,說什麼都得拿出自己的態度來,就拿這倆祭天吧,反正活著也沒甚用。
心里打定主意,看外甥一眼說:&“你們家還是你二伯伯做主吧。&”
還要去拜訪嗎?
王高老老實實點頭,說:&“他住縣政府家屬院。&”
&“明天上午,你帶我去找他一趟。&”
小姨要做的事,王高也不敢問,點頭應下。
趙秀云看時間差不多,說:&“那我們先回招待所。&”
王高留人說:&“別啊,就住家里,招待所還要花錢。&”
住別人家是省錢,可是打擾啊,人就是這麼一茬一茬欠下來的,趙秀云跟長輩告辭,慢悠悠往招待所走,邊走邊說:&“明天下午再回大隊,你帶孩子縣城轉轉,我去高二伯家有點事。&”
方海不由得問:&“什麼事?&”
趙秀云冷笑一聲,到底不想讓孩子聽見,湊他邊上嘰里咕嚕說著話。
方海聽罷,說:&“先不說你弟,你媽估計能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