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一聽就人不想答。
&“你現在一個月能掙兩百吧?&”
&“你見過大領導嗎?&”
方海倒是想,再過十來年他也許有機會到11級,反正現在他只是14級,工資堪堪一百五, 說實話, 三千塊錢對他來說仍然很多,但又不是那麼多,起碼榨干老方家是拿不出來,既然拿不出來, 追著要又有什麼意思,全當買斷吧。
至于大領導,還真敢問,他要是能立一等功都沒機會,因為多半是沒命的。
還有更荒唐的。
&“你現在也是領導了,能給我們狗子弄個排長當當嗎?&”
以為排長是路邊大白菜啊?那是轉干第一步,魚躍龍門的開始。
方海都不知道請這些人吃飯做什麼,看向媳婦。
趙秀云從廚房出來,拉他到院角說:&“幾位伯公都在,太叔公我也讓人去請了,在的都是姓方的,要說清楚就更干脆些。&”
哪怕是解放后,老家這塊地方還是只看宗族禮法,不管什麼事都得有長輩見證。
反正到時候也要請人吃飯的,索今天辦起來。
方海越想往上升,越是不要有名聲上的瑕疵,一句話都可以殺👤,起碼得做到有理有據四個字。
沒有別的,就是一打匯款單都夠人看的。
鄉下地方,別說三千,哪家掏得出三百都是巨富,當年劃分隊里連個中農都沒能找出來。
二伯公算盤一打,算出數來,大家面面相覷,早知道方海富,沒想到這麼富。
方海按媳婦教的說。
&“我十六歲去當兵,今年正好三十二,爸媽養我十六年,我養他們十六年。這筆錢花哪了,花多,我都不問,但是從今往后,只有每年三十塊的養老錢。&”
大家都被三千糊了眼,覺得他這麼說不過分,鄭重寫了紙簽名。
有長輩見證,比法律更有約束力。
方家老大方江要做爺爺的年紀,還惦記著借娶孫媳婦的錢,老大不愿意。可惜這種事,從來也不到他們做主。
連他媽跳腳都沒用,幾位伯公最討厭人手。
趙秀云眼見這件事解決,才開飯。
倉促得很,一桌只有那麼三兩片,也夠大家吃的,這時節都這樣。
禾兒噠噠找媽媽,問:&“我們坐哪里呀?&”
在滬市,如果闔府統請的話,座位都是要聽安排的。但老家開席有開席的規矩,人小孩不上桌,趙秀云本來想給孩子蒸蛋羹在廚房吃,比跟那麼多人搶著吃好。
還沒說話,孩子二伯母已經說:&“小孩子哪有上桌的。&”
禾兒反手一指,問:&“那興旺哥哥為什麼可以?&”
在的理解里,所有沒結婚的都小孩子。
方二嫂語氣平平,好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說:&“他是長孫,怎麼能一樣?&”
長孫是什麼?
禾兒看向媽媽。
趙秀云突然覺得這話不大中聽,問:&“你想在廚房吃,還是跟爸爸坐著吃?&”
自己是不想去外面吃的,都是大老爺們,煙味聞不慣。
禾兒生來有一種逆反心理,登時說:&“跟爸爸吃。&”
&“行,那你們倆去吧。&”
方二嫂瞠目結舌道:&“孩子怎麼能去?&”
沒有這規矩。
趙秀云笑笑說:&“我花的錢,就這規矩。&”
方海坐的是主桌,在座的都是長輩,位置已經排滿,他看到孩子有些驚訝,環顧四周說:&“你們跟媽媽坐吧。&”
說完自己愣一下,喃喃道:&“咦,你媽媽呢?&”
他一下午心都不大好,老家有什麼規矩更不知道,這會仔細一看,哪有什麼客,問:&“媽媽呢?&”
禾兒手一攤說:&“媽媽想在廚房吃。&”
像是孩子媽媽會說的話,方海抱著小的,說:&“禾兒你找個凳子坐爸爸旁邊吃行不行?&”
要是赴宴,就是失禮,不過自家的無所謂。
禾兒噠噠跑開,二伯公滿臉不贊同說:&“方海,孩子怎麼能上桌呢?&”
方海眉頭微蹙,不想跟長輩起沖突,只說:&“我們家可以。&”
&“哪有這樣的規矩,你媳婦挑唆的?&”
不管什麼事,最后都是媳婦挑唆的,他媽剛剛也是指著他媳婦罵。
方海表肅下來,說:&“我們家我說了算,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連苗苗都知道,爸爸說的不算數的,心里小小質疑一下,看姐姐抱著把竹凳子回來,問:&“爸爸,可以吃飯了嗎?&”
不吃飯的孩子都喊,方海心疼得不行,趕請長輩筷子,湯拌飯吃。
沒有一樣長輩看得慣的,年紀最大的太叔公說:&“你這也太慣孩子,哪有男人管的,你媳婦呢?&”
方海這會是回過神來,想想他媳婦下午忙,正好是該歇歇的時候,說:&“吃飯呢啊。&”
不吃飯還能干嘛?
諸位長輩被他噎一下,紛紛擺架子。
&“不像話,到現在也給你添個兒子吧?&”
&“老趙家這一窩,是真沒個好的。&”
&“孩子丟給男人,得虧吃得下。&”
&…&…
一句好話也沒有,這飯吃得,真是膈應啊。
方海能堵回去的都堵回去,尤其是&“我就這倆姑娘,誰生誰生&”引起討伐。
二伯公拐杖咚咚響,氣得快背過去,說:&“你爸能死得瞑目嗎!還七七!&”
都沒人能顧得上吃飯,流討伐。
廚房里對著趙秀云的也不示弱,李燕妮看著這個兒媳婦,當初就知道,長得太好,誰的魂不被勾走,現在好啦,勾得他們老四絕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