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怎麼去下面見列祖列宗！
污言穢語一句接一句。
趙秀云渾不在意，說：&“反正家里是我管錢。&”
就這一句，還有什麼拿不住。
方三嫂語重心長勸：&“你別犯傻，讓老四還是去看醫生，有病治病，沒有兒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方海&“不能生&”的果然不是了，只怕他聽到更要跳腳。
夫妻倆外被圍，趙秀云也有好主意。
左一句：&“家里我管錢。&”
右一句：&“我聽男人的。&”
不管別人說什麼，都這麼答。
方海答以倔強，邦邦三個字曰：&“我偏要。&”
石頭一樣，也不。
禾兒現在已經不稀罕聽爸爸媽媽這些話，吃完自己的飯跟人出門抓螢火蟲。苗苗不喜歡吵，不喜歡人多，噠噠跟著姐姐跑。
留下焦頭爛額的爸爸，和不如山的媽媽。
車戰似的，對戰老方家親戚五代人。
口水都說干了，天黑得的才散。
孩子已經止不住困意，過子，姐妹倆靠墻挨著媽媽睡。
趙秀云給孩子掖被角，倒完水的方海進屋鎖上門，覺得自己嗓子都是啞的，說：&“這些人怎麼都這麼煩。&”
生不生，生幾個，跟他們有什麼關系？
一肚子封建糟粕，還來給他這大好青年上課。
趙秀云好笑道：&“這下看你還想不想退休回老家住。&”
這事還是前幾個月方海提過一次，故鄉在他腦海里全是好的一面，完全不記得還有這些錯雜的人際關系。
他也是機靈一次，說：&“你故意的？&”
故意這麼多人到家里，讓他驗什麼&“民風淳樸&”。
趙秀云供認不諱道：&“誰讓你憧憬太多，當然也不單是為這個。&”
&“你爸走的時候你不在，禮儀上就缺，總得補一場，養老的事也得長輩做見證。&”
鄉下就是這麼些規矩，既然到地方，能遵守的趙秀云都會遵守，因為于無害，做不到的就沒辦法。
還有些幸災樂禍說：&“明兒你&‘不能生&’的事會傳遍街頭巷尾。&”
男人的&“問題&”，話都這麼多，萬一是人，還生活在這里，方海真不敢想會怎麼樣。
什麼好退休生活，他已經不想了，曖昧湊近媳婦說：&“你知道我能不能生就行。&”
偏偏在&“生&”字咬重音，怕人家聽不出來啊？
趙秀云捶他說：&“老實點，姑娘還在呢。&”
方海無奈嘆氣道：&“我知道。&”
想到接下來的十天都是這麼睡，他愈發想念滬市，說：&“我已經沒法做老家人了。&”
第114章 & 氣死 & 第四更
要說方海打方川, 是幾乎看不到傷口，偏偏他在屋里嚎得跟死了媽似的。
趙秀云一大早隔著屋都能聽見, &“呸&”一口說：&“貴這樣，沒完了還。&”
方海笑道：&“是打得重的，就是看不出來而已。&”
趙秀云很是震驚，問：&“這是什麼功夫？&”
練起來難得很，對力量掌控的要求很高。
方海給比劃，說：&“像這一下，你看著怎麼樣？&”
輕飄飄的, 蚊子都打不死。
趙秀云微翹說：&“不怎麼樣。&”
還是同樣的力道，他拍在床板上, &“咚&”一聲，禾兒鯉魚打坐起來，眼睛東看西看。
方海本來是想炫耀一下, 把孩子吵醒，咳嗽一聲說：&“該起了啊。&”
這還不到六點，趙秀云看一眼手表，說：&“這麼早做什麼？&”
&“不是要上山嗎？&”
七七上山祭拜, 只要男丁，趙秀云以為他不知道，說：&“孩子不去。&”
有這功夫，不如多睡會。
方海正是知道, 說：&“我還偏要帶們去。&”
春寒料峭, 那一片還都是祖墳，氣重得很。
趙秀云是不大樂意，架不住禾兒聽見&“山&”這個字，一下子就清醒。
大聲說：&“我馬上起床！&”
得, 這下沒什麼說的，趙秀云把小的也搖醒，給倆扎好辮子，一件又一件服套上，才滿意地說：&“洗漱去吧。&”
蹲在屋檐下。
方芳早起喂豬，看他們也起得這麼早，說：&“天還沒亮呢。&”
不是都說城里人八點上班嗎？
趙秀云給孩子牙膏，說：&“你四哥要上山，早一點的好。&”
也不知道是什麼習俗，得趕在天大亮前下山。
方芳心想，那起一個人就行，怎麼都起了？
但是外嫁，這些事不歸管，手一說：&“我給你們盛早飯啊。&”
嫁的人陳知青，文縐縐的，不大會干活，家里又幫不上什麼忙，隊里人都笑話是半個倒門，但夫妻倆的好的。
陳知青還給媳婦盛飯端碗。
以小見大。
趙秀云跟這位妹夫有話說的，人家是正經高中生，還是滬市人，連方海都能跟他聊起來。
早餐有滬市小點，特意帶回來的。
陳知青吃一口說：&“多年沒吃過這個味了。&”
貴，他們過得也不富裕。
禾兒半碗玉米糊糊下肚，后知后覺說：&“好燙。&”
一點一點燒起來的覺。
又說：&“姑姑做飯好好吃。&”
甜，再平常不過的東西夸得天花墜，人一眼就喜歡。
方芳從前沒怎麼見過這兩個侄，一直跟著媽媽住公社，只有逢年過節那幾面，現在仔細一打量。
人坯子生的小人，眼睛都是圓溜溜的，大的小臉尖尖，小的像個小包子，服是簇新，說話也大方。
得爸媽有福氣孩子才有啊。
方芳心里嘆息，對上男人的眼神，釋然地笑，也得償所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