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婦聯不知道省多事,這個暑假李玉生老三,陳蓉蓉幫看孩子,只剩張主任自己,要是事還多,只怕手忙腳。
想起李玉,趙秀云拍拍灰,環視家里說:&“差不多了,我出去一趟。&”
方海被&“鎖&”在沙發上,只覺得屁有針扎,又不敢彈,那真是輕則白眼,重則記一筆。
可是實實在在地記一筆,人家還有專門的本子,翻開看簡直目驚心。
【8月3日,方海說要吃甜饅頭,打】
【8月7日,方海說菜太淡,打】
&…&…
每一個&“打&”字,都預示著他將來的凄慘。
他小心翼翼地問:&“去哪?&”
趙秀云看冰箱、看柜子,心里列出清單來,說:&“去公社買點東西,再去李玉家看看和孩子。&”
反正可忙了,都沒空解釋,風風火火就走。
一出門,方海松口氣,扶著沙發站起來,小心挪兩步。
他格好,恢復快,醫生都說可以走兩步,偏偏媳婦看得,他是寸步難行,這會著機會,可不抓走。
他眼睛尖,看來看去也找不到自家姑娘,穿得都差不多,個子也差不多,人堆里一站,只看背影都分不清。
好不容易有個回頭的作,他才看清楚,禾兒一臉認真,生怕別人看不出想做標兵。
苗苗就難找,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看得到他們那個班一半的人,還是報數的時候站出來,才看得出來是。
別人報數的時候恨不得整個院子的人都聽見,小的這個他是支著耳朵想聽都聽不著,做班長第一要嗓子亮。
孩子平常說話就慢,不夠鏗鏘。
但也有優點,做作永遠是最標準的,從不懶,該幾下就是幾下。
方海就靠在窗邊看,遠遠看到媳婦回來,趕挪回去坐好。
趙秀云在公社買一大堆東西,進家門也顧不上嘮嗑,撿出一包紅糖,乒乒乓乓收拾著,換服說一聲又出去。
李玉本來有兩個孩子,一男一,這回生的老三是姑娘。
姑娘兒子都行,是兒雙全了,坐月子半躺在床上,婆婆照顧著,氣神還不錯。
看是趙秀云趕快招呼說:&“什麼時候回來的?你人怎麼樣?&”
趙秀云跟長輩打過招呼,一邊抱孩子一邊說:&“剛回來,他恢復得不錯,你怎麼樣?&”
李玉這一胎生得不錯,說:&“一個多小時就生下來了。&”
那運氣可真是不錯。
趙秀云孩子的小手說:&“看著重的啊。&”
&“四斤七。&”
&“那都差不多,苗苗好像才四斤五。&”
&…&…
說著孩子話,李玉婆婆倒茶進來又出去,同事兩個對視一眼。
趙秀云悄聲問:&“不是說你大姐來帶嗎?&”
他們夫妻兩個都是嘉興鄉下人,離滬市近,不過這時候人口管得,非本地戶口不讓常住的,暫住證也不好辦,不過家屬院還算容易,軍屬優待嘛。
很多老人家都有個病,不離開家,上哪都怕,李玉婆婆就是,打懷老三,已經說好幾次堅決不來,讓回鄉下生。
在辦公室抱怨過,大概是拿錢的時候心肝寶,要幫忙的時候頭掉轉,沒個指得上的時候。
怎麼現在又來了?
李玉說:&“兒子來的。&”
得,兒媳婦對婆婆那真是沒一句管用的,關鍵還得看兒子。
又說:&“聽見我生個兒,就說不用坐月子,當場給老王頂回去,說&‘你是的,是不是也不用養老&’。&”
&“你說說看,每個月寄三十塊錢回去,我請個人都劃得來。&”
多?三十。
趙秀云真是嚇一跳,當然,按他們這樣雙職工的人是負擔得起,可也算大數目了吧。
表震驚說:&“老兩口一個月花三十啊?&”
李玉更是撇撇說:&“哪能啊,一大家子。&”
什麼小叔子小姑子,多得是。
這樣比起來,顯得自己給了,趙秀云想想要不多給點?人家一個月就頂自己給一年的。
琢磨了一肚子話回家,跟男人念叨說:&“三十塊你媽夠花嗎?&”
方海茫然&“啊&”一聲,說:&“我媽去年還掙了一千三百二十一個工分,一分五分錢,扣掉的三百六十斤糧,還分三十塊錢。&”
他特意去會計那里查過,到底是親媽,怎麼可能真的讓吃不上飯。
趙秀云就沒去查過,因為私心里覺得婆婆手里有錢,對兒子手再松,也一定攢下不,這是大家的生活習慣。
長輩說是開始養老,其實不可能的,能干得的都會去干,才六十的人,還朗得很。
方海還有幾分譏諷,說:&“為了的寶貝兒子,還在上工呢。&”
大隊為杜絕懶漢,每家按人口都有最要完的工分,像娘家就是趙秀云媽帶著兩個弟妹干。
方家其他幾個,都不是不孝順的,平時對父母還是照顧,就是不想讓最小的弟弟占便宜。
公公去世那次就是,要是幫他做義務工,大家沒意見,幫弟弟,那是你推我讓都不愿意,誰也不知道公公會摔那一跤,說起來真是意外。
趙秀云心想,還是怨懟的,覺得對家里付出的最多,卻沒有得到應有的激。
真的是一句最簡單的話,都沒聽到。
握住丈夫的手說:&“方芳前幾天給我寫信,說書都收到了,孩子都很高興。